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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坠海（第1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完全出乎了丽塔的预料。她那双玫红色的眼眸骤然放大，但一切都太迟了。

真正的伊甸之星绽放的重力力场，其第零额定功率足以匹敌全盛岩之律者的全力一击，若是被正中，绝对是当场便会被黑洞吞噬。

然而，在重力场即将吞噬一切的最后一瞬，遮蔽丽塔视野的却是由无数建筑碎片组成的洪流——支配剧场的穹顶在重力场的波及下率先崩解，那些爬满暗色藤蔓的石柱、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破碎浮岛、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剧场门廊，都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化为无数细碎的光屑与石块，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支配剧场，碎了。

三人一同跌入量子之海的浅层区域，四周是流动的幽蓝光晕与无数破碎的空间残片。

丽塔在坠落中褪去了苍骑士装甲，重新换回那袭紫色衣裙，一道柔和的紫色流光将她轻轻包裹，托着她悬浮在这片不属于任何世界的缓冲地带。

她将散落在脸侧的灰金色短轻轻拢回耳后，抬起那双玫红色的眼眸望向布洛妮娅，唇角挂着那个一如既往的优雅微笑：

“您的表现令我惊讶，布洛妮娅小姐。真正的伊甸之星——原来您还藏着这样一张底牌。”

布洛妮娅没有回应她的赞赏，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希儿。

希儿点了点头，挥动镰刀，在量子之海的虚空屏障上劈开一道通往外界的裂隙。

柯洛斯滕熟悉的月光从裂隙另一端倾泻而入，在幽蓝的量子之海上铺开一道银白的光路。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裂隙时，希儿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望向那个依旧悬浮在紫色流光中的身影——丽塔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甚至还坐了下来，从怀中重新取出那本书，轻轻翻开了封面。

希儿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柔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真诚：

“那个……丽塔小姐，如果你无法离开这里，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丽塔翻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那双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被一种更温柔的、被触动之后才会流露的笑意所取代。

“谢谢你的好意了，希儿小姐。”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并非没有离开的手段，只是现在并不想离开这里。毕竟——任务失败的女武神，可是要写很长的检讨的。”

她将书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垂下眼睫，玫红色的眼眸安静地落在纸页上，唇角那抹微笑悄然染上了一层难得的、真正放松下来的惬意，“就让我再享受一段闲暇时光吧。”

“……那我们就先走啦！”

希儿扬起手，朝那个还坐在紫色流光里翻书的优雅身影用力挥了挥，声音清脆而明快。

布洛妮娅站在她身侧，向丽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同转身，踏入了那道通往柯洛斯滕的月光裂隙。

丽塔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裂隙另一端，直到裂隙缓缓闭合，将月光与她们的背影一同收拢，才重新垂下眼睫，将目光落回手中的书页上。

量子之海的幽蓝光晕在丽塔身侧缓缓流转，那些从支配剧场碎裂后漂浮在虚空中的建筑残片，像无数沉默的星辰般安静地悬在远方。

她独自坐在那片被紫色流光轻轻托举的缓冲地带，膝上摊开那本从方才起便一直握在手中的书。

纸页上，一位身穿粉色蓬蓬裙的魔法少女正对着镜头摆出招牌式的变身姿势，照片边缘还印着一行花体字——“魔法少女teriri，爱与正义的使者☆”。

她的指尖极轻极柔地从纸页上划过，像是在触碰某件珍贵而易碎的收藏品。

空无一人的量子之海中，她独自弯起唇角，将那句压在心底太久的赞叹轻轻吐露在这片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虚空里。

“……不管看多少遍，魔法少女德丽莎大人，依然是那么可爱呢。”

丽塔轻轻捻动着书页的边角，纸页在她的指尖下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片量子之海太过安静了，安静到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个粉魔法少女灿烂的笑容上，却现自己难得地有些走神。

对于奥托的计划能否成功，她其实没有那么在意。

“尽人事，听「天命」”。

如今她都已经做到了，那么「天命」最后会属于哪一边，对她来说便不再重要了。她是女仆，是战士，是执行者，唯独不是决策者。

只是……她的指尖停在纸页的边角，轻轻捻了又捻，将那一小块被反复摩挲过的书页捻得微微起了毛边。

那双玫红色的眼眸中，那份被强压在从容底下的担忧终于悄然浮了上来。

“距离比安卡大人的信号消失，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向这片虚空寻求某种不可能得到的回应。

奥托将她们三位s级女武神分别部署在柯洛斯滕的不同位置，每一道防线都有其必须存在的理由——但将比安卡安排在当中机动，究竟是真的需要她的战力，还是只是为了让她们彼此分开？

“……这也在奥托主教的计划中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书本合上，双手交叠在封面上。

那双玫红色的眼眸望向裂隙闭合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月光，没有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只有量子之海无尽的幽蓝在沉默地流淌。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无法追踪比安卡的位置，无法联系休伯利安，无法突破这片被层层空间壁垒封锁的战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等待这场由奥托一手导演的剧目走向终局，然后，在帷幕落下的那一刻，亲自去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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