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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剧场里,琪亚娜从冰冷的石质地板上缓缓睁开眼睛。
暗紫色的穹顶依旧低垂在头顶,破碎的浮岛依旧在虚空中无声旋转,但剧场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花了整整三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刚刚又经历了什么——她亲手送别了另一个自己。
不是封印,不是压制,是一场真正的、再也不会相见的告别。
那个从她记事起就沉睡在她体内的、曾名为西琳的存在,化作了最后一片暗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这片不属于任何人的虚空中。
琪亚娜的胸有点闷。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温热而沉重。
她费力地抬起头,下巴蹭过一片乱糟糟的红色长——姬子正趴在她胸前,双目紧闭,呼吸平缓而微弱,但还在。
她的身体大半还压在那套残破的真红骑士装甲上,一只手无力地搭在琪亚娜胸口,手指微微蜷曲,维持着一个已经空无一物的托举姿势。
那颗宝石不见了。
琪亚娜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掌心下没有宝石坚硬的触感,只有疾疫宝石残余的暖意正沿着她的血管缓缓流淌,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上节拍。
瞬间,她明白了。
意识空间里那颗突然出现的、在她最危急时刻落入掌心的火星,不是凭空而来的奇迹。
是姬子。
是她把宝石放到了自己手中。
哪怕在昏迷的边缘,哪怕装甲已经残破不堪,这个女人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塞进了学生的手里。
不知为何,琪亚娜想起了圣芙蕾雅的事。
那时候德丽莎三令五申禁止姬子喝酒,可那个女人总有办法从不知哪个角落里变出一整瓶威士忌,然后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地推错房门,一头栽倒在她的床上。
她会用含糊不清的醉话抱怨今天的任务太累,会把她当成抱枕一样死死搂着不撒手,会在第二天早上被她一脚踹下床时还一脸茫然地打哈欠。
芽衣每次都会在隔壁探出头来,无奈地叹一口气,然后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姬子床头。
“就像当初一样。”
琪亚娜喃喃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胸口那个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的醉鬼。
可这一次,姬子没有把酒气喷在她脸上,没有说那些含糊不清的醉话,没有把她当成抱枕蹭来蹭去。
她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呼吸平缓而微弱,手还搭在她胸口,像在说:别怕,老师在呢。
琪亚娜将姬子稳稳地抱在怀里,从地上缓缓站起身。
真红骑士装甲的残片在她怀中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姬子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头,呼吸平缓而微弱,但还在。
她抬起眼,前方、后方、左右两侧,无数人偶从虚空的裂隙中无声滑出,将她们围在中央。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嘲讽,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彬彬有礼地行礼,只是安静地站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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