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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柜台前坐下,动作优雅而自然,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她。
渡鸦把手里的调酒器搁在吧台上,出一声闷响。
她盯着来人的脸看了两秒——那双眼睛她认得,那头白她也认得,但气质和记忆里有微妙的偏差。
记忆中那个叫“羽兔”的女人,身上总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像是随时会从人群里抽身而去。
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角的弧度似乎更松弛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下来。
“……羽兔?”渡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但很快她自己就把这个称呼否定了。
她用指尖在吧台上敲了两下,然后重新抬起眼,“不对。世界蛇已经解散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米丝忒琳?”
米丝忒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这个称呼从渡鸦嘴里说出来的味道。
她的嘴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笑容和她本人一样,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轻巧。
“怎么叫都可以。”她说,然后单手托腮,目光在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慢慢扫了一圈,“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我这坐坐?”
渡鸦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重新拿起了调酒器。
她没有等米丝忒琳回答,而是转身从酒架上拿下一瓶她记得米丝忒琳以前喝过的金酒。
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好的调酒师不会忘记任何一个老顾客的口味。
“当然是来照顾一下老朋友的生意的。”米丝忒琳微笑着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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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说“老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试穿一件很久没穿过的衣服,感受它是否还合身。
渡鸦背对着她,正在往调酒器里倒金酒。
听到这句话,她的手顿了一瞬——只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倒,酒液注入不锈钢杯壁出细小的嘶嘶声。
“照顾生意。”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她把调酒器重新盖好,没有急着摇,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米丝忒琳,身体向后靠在酒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从世界蛇的干部,到坐在我这家小酒吧里喝金汤力的散客——米丝忒琳,你管这叫照顾生意?”
米丝忒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渡鸦脸上移开,落在吧台上那盏昏黄的台灯上。
灯罩是旧的,边缘被烤得微微焦,但光依然暖得恰到好处。
“世界蛇解散之后,我以为自己会很忙。”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结果现,那些以前没时间做的事,其实并不需要很多时间。以前没空去的地方,也并不需要很远。”
渡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调酒器摇得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冰块撞击的声响充斥了整个安静的酒吧,像是在给某些不便说出口的东西做掩护。
“所以你就来我这消遣了。”
她把调酒器打开,滤出酒液倒进一只冰过的玻璃杯,切了一块柠檬皮在杯沿扭了一下,然后推到米丝忒琳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米丝忒琳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金酒的杜松子香气在舌尖散开,和柠檬的油脂芬芳混在一起,冰凉而干净。
“……不只是消遣。”她说,声音淹没在酒杯里。
渡鸦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她只是拿起吧台上那串旧弹壳碰铃旁边挂着的一块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已经足够干净了的台面。
点唱机换了一歌,萨克斯风换成了一架老钢琴,和弦走得很慢,像是被人用手指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在空气里留下悠长而温柔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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