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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的拳头在距离空之律者面门仅剩几寸的位置骤然停住。
不是她自己停下的——是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被冻结了,空气变得粘稠如琥珀,将她的身体牢牢锁在半空中,拳头再无法前进分毫。
空之律者偏过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唇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法不错。”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阅作业般的评价。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虚空中回荡。
穹顶与地板上所有张开的暗紫色空间门在同一瞬间齐齐闭合,那些交织成死亡之网的光束随着门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她将那只手顺势向下一摆,动作轻巧而随意,像是拂去桌面上的一片落叶。
冻结的空间骤然解锁,但解锁的方向只有一个——向下。
琪亚娜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半空中猛拍下来,狠狠砸在意识空间的地板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紫色的地面以她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她整个人蜷在碎裂的凹陷中,后脑勺撞得嗡嗡作响,视野里满是跳动的白色噪点。
琪亚娜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的双臂在撑起身体时微微颤,后脑勺还在嗡嗡作响,视野边缘还残留着撞击留下的模糊噪点,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先是单膝跪地,然后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重新撑直。
她用满是灰尘的手背擦过嘴角,那双异色的眼眸透过垂落的白,直直地锁住面前的空之律者。
空之律者微微歪了歪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带着几分好奇的单音节:“哦?”
她眼中的金色光芒流转着,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她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东西。好奇,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她绝不会承认的期待。
空之律者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眼眸在琪亚娜那张满是灰尘与细小伤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也不是冷冰冰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平淡的、像是在翻阅一本旧相册时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感慨。
“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和当年的无量塔姬子挺像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从琪亚娜脸上移开了一瞬,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意识空间深处某片无人知晓的虚空。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段只有她能看到的旧影像。
在虚数空间,那个红头的女人也是这样——在她的攻击中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又一次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
装甲残破,浑身是血,却还是扛着那把燃烧的大剑,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最后,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真的走到了她面前,离杀死她只差最后一步。
可那个女人没有让那一剑落到她身上,而是在她体内注射了弑神之枪,救下了琪亚娜的性命,却也为她留下了回归的可能。
琪亚娜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那个擦血的动作用力而短促,像是在擦掉某种不该出现在脸上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空之律者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却在这片昏暗虚空中亮得刺眼。
“呵,多谢夸奖。”
琪亚娜又一次被击倒,身体砸在早已布满裂纹的地板上,旧痕未愈又添新伤。
她的白色长凌乱地散落在脸侧,被汗水和血污黏成一缕一缕的,撑在地面上的双臂在剧烈地打着颤,像两台负荷运转了太久、随时可能报废的引擎。
然后她爬起来了。
不是干净利落的跃起,不是借力翻滚之后重新摆好架势——而是先跪稳,再一只手撑住膝盖,一寸一寸地将自己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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