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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雪的笑容顿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淡了一些。
“幸存者啊……”她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许吧。”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凯文复活了队长——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那个在第二次崩坏中“牺牲”的s级女武神,如今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温柔地抚摸着某朵盛开的花。
小绮罗也还活着,且随时能回来。
只是她选择了留在量子之海,留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永恒的虚无中。
那里有什么在等她?还是那里有什么让她无法离开?程立雪不知道,她问过凯文,他也不知道,但他尊重她的选择,她也一样。
“雪狼小队的幸存者”这个称呼,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个,我问一下,你们聊完了吗?”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太虚山的雾从每一条石缝、每一片瓦檐、每一根梁柱间渗出,在拂云观昏暗的厅堂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带着些微的不耐烦——不是愤怒,更像是等得不耐烦的、被冷落的孩子的抱怨。
音色太熟悉了,熟悉到琪亚娜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衣角。
那是班长的声音?不对,音色相似但音调显然更高,更亮,像同一架琴被另一双手弹奏。
布洛妮娅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重装小兔在昏暗中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那个声音的源头。
“你是谁?”她的声音冷而锐,像刀锋划过冰面。
“我是你们的班长,符华啊。”那个声音回复,语气里带着一丝“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
“不可能。”布洛妮娅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班长没有这么孩子气。”
“啊啊啊——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那个声音拔高了,带着真切的、毫不掩饰的委屈,“我真的很孩子气吗?”
“嗯。”琪亚娜点头。动作不大,但很笃定。
“算了,总之就是你们不习惯现在的我呗。”
那个声音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无声落下,像一片被风折断翅膀的夜蝶,翩然降落在几人面前。
黑衣如墨,白张扬,额前几缕黑色挑染如夜的裂痕,在昏暗中划出不羁的弧线。
赤红的眼眸带着笑意,唇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沉静的的符华判若两人。
“现在是不是好些了?”她歪着头,双手一摊,像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等待夸奖。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布洛妮娅觉得没有变化。”
“我同意。”琪亚娜点头,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那动作不大,却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像在躲避某种危险,又像在确认什么。
程立雪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将两人护在身后。
若水的剑柄已握在掌心,剑身尚未出鞘,但那股锋锐的、蓄势待的气息已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她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眼里带着警惕,却没有贸然出手。
“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符华”无语地扫了她们一眼,目光从程立雪的剑柄移到布洛妮娅绷紧的肩线,又移到琪亚娜躲闪的眼眸。
她的眉头拧起来,那表情既不屈又委屈。“难道除了我以外,这里还有其他的符华吗?”
她只是随口抱怨,在泄被所有人当成异类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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