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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佘芫晓怔了怔:“你问的是……四妹?”
“是的,那位佘小姐大约很久没来了罢。”玉玖株追忆道。
“她不爱听戏的。”佘芫晓淡淡道。
“……哦。”原来是这样。玉玖株掩下失落的神色,片刻后又回复正常,他整了整神色,脸上挂着一层温和的笑容:“佘小姐今日是来听戏的吧?我叫他们带你去看台。”
佘芫晓静静瞧他一眼,微一挑眉:“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说罢便将手中的油伞塞进香彤手中,自己的旗袍下露出的小臂擦着玉玖株的衣袖走过去。
佘芫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黯然。
她没听错。刚才他问的是……
……佘芫绿。
从佘府回到钟府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下午。
听到门外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传来,周管家耳朵一竖,向门外张望着,果见一队人马冒雨而来,闪电一般顷刻而至。黑色的斗篷在雨中斜飞升腾,沿边灌了风,鼓胀翻飞,为首的一人正是钟少帅。
刀锋一般直插而入愈发朦胧的雨间,一如天地间劈开的一道巨大的鸿沟,一如宣纸上泼墨而出的冷月的锋芒。
戴着铁套的马蹄踏在水涡里,溅出两尺高的水花,在其身后,于半空中簌簌落下。
周管家捏着拳头激动片刻,连忙回头招了人手,自己一个人跑到门口。钟家的主心骨,回来了,少帅果真在今日回来了。
钟钺单手一拧,扯住缰绳,身子在马上一跃而下,铁靴落地,身上的斗篷还泛着微微湿气。任由钟府出来的几个警卫牵住马匹,他边走边扯下系在脖颈的细绳,周管家跟着他走近门口,连忙伸手接过潮湿的斗篷。
“少帅淋了雨,过会儿喝碗姜汤吧。”
“不用。”
脱掉斗篷,摘下军帽,钟钺没有再继续脱下去,而是扫视了一眼厅中的丫头,锐利的双眸使得四处灼热的视线顷刻埋下。他一步未停,举步直接上了楼,周管家则径自跟在后面喋喋不休。
“少帅,可是见了佘五小姐?”
“恩。”钟钺推开门,动作忽然停住,侧身对上周管家的双眼淡淡道:“是少夫人。”
“对,对,是少夫人,少夫人。”周管家搓搓手,瞧了眼自己少帅,问道:“这个……少帅,您看着……少夫人的身子可还好?”
周管家始终觉得钟桂姈的话不可信,如今少帅自己亲自去佘府看了人,想必也能得知的更清楚些。
钟钺进了屋子,抽下腰间的武装带扔在一边,听闻周管家此言竟然一瞬间想起那只泛起红痕的手腕。
他利落的转过身,凝声道:“下个月底,请张医生来家中小住。”
“是,少帅。”
周管家不由得也跟着自家少帅将腰板挺得直直的,心中却不由得一沉。下个月……自是佘府五小姐嫁进来的日子,少帅要医中圣手张医生下个月来家中小住,是不是说明了少夫人的身子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乐观?那……他期待的小少爷小小姐可怎么办。
周管家心中想了想,心道这红枣看来还是要去多买点才是。
“周管家,是不是少帅回来了?”打扮的比往常鲜艳的芬桐手中提着冒着热气水壶,眼睛却直往少帅屋子里瞟。她一身枚红色短上衣,柳眉下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风微转端的是比谁都勾人,她红唇上镀了一层粉汁,肤质也是水润润的。
芬桐是前几年钟二爷留学回来的时候从老毛子手里救回来的丫头,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些,平日里也看不上别的丫头。长得漂亮心气高些,这也倒罢了,可近些年这丫头进了钟府,却不知怎么的又对少帅起了心思。
少帅,也是这起子人能“染指”的?
就算少夫人身子再弱了些,人家也身份摆在那里,钟府和佘府,少夫人和少帅那是指腹为婚、天生一对。钟家又那里容得下这么一个丫头肖想少帅,这丫头胆子也够大的!
周管家看她一眼,口中冷哼一声:“乱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少帅回不回来怎么说也不关你什么事儿,你只管伺候好少帅和将来的少夫人便好,旁的心思给我都收起来。”
“是,我、我这就给少帅送热水去。”
听到周管家嘴里的“少夫人”一词,芬桐脸色一白,忙举了水壶就走。
“哎,回来……”周管家将她手中的水壶提开,招招手将厅里另一边的芬兰叫过来:“你过来,上楼给少帅送去,最近别让芬桐上去了。”
“哎。”
相比芬桐的别有心思,芬兰这丫头显然更老实本分的多。虽然各方面都普通了些,却好用的紧。在周管家看来,做丫头的根本不需要长的多好看,不然像现在一样出个像芬桐这种心思大的,万一真闹出什么事儿,谁知道会不会影响钟府与佘府之间的关系?
更别说……看少帅言语间的意思,分明是也是满意这位未来少夫人的,不然也不会一回来便要他称呼其少夫人。
周管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芬桐缩了缩身子,隐晦的瞪了芬兰一眼,待看到周管家望过来的目光时不由得后退一步,她咬了咬唇,转身跑去了厅后头。
1915年,农历乙卯年,也是兔年。
3月24日,上海发起抵制日货运动,钟家手下的国货铺子激起各方买卖的热情,钟府顷刻如日中天,几乎就在几日内便席卷了北方大片地区。大总统恨得牙痒,却只得终日与日本妥协,最终无可奈何的放弃对南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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