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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血色黎明上（第1页）

黑水城，屹立于天南州南部腹地，背靠巍峨黑山，面朝蜿蜒黑水河，城墙高厚，阵法森严，本是固若金汤之地。然而此刻，这座雄城却被一股沉郁到极致的肃杀之气笼罩。

城墙之上，守军披坚持锐，眼神中混杂着紧张、悲愤与决绝。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符箭弩车密布垛口。阵法师穿梭于各处节点，反复检查加固着护城大阵“玄水覆岳阵”的灵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铁锈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那是大战将临的预兆。

城外，昔日繁华的码头、集市、驿道早已空无一人，一片死寂。极目远眺，北方地平线上，尘烟渐起，初时如线，继而如幔，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滚滚黄尘，其间隐约可见妖族狰狞的战旗与密密麻麻的身影。妖族大军，来了！

联军大营内，气氛凝重如铁。

秦霸先全身披挂，立于中军了望塔顶，望着那逼近的妖云，面沉如水。武镇岳头颅被制酒器的消息仍如毒刺扎在他心头，但身为统帅，他必须将悲愤压入骨髓，转化为冰冷的杀意。他已传令全军，以武将军受辱之事激励士气，誓与黑水城共存亡！同时，他暗中加强了与镇妖司厉苍穹的协作，并对自己麾下将领进行了一次秘密甄别——凌阳通过南宫文传递的模糊警告，虽未得证实，却让他心生警兆。

崔珏依旧坐镇巡天司在城内的据点，面色冷峻。他同样收到了警告，但反应与秦霸先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有大张旗鼓排查内鬼，反而收缩力量，加强了对自身核心区域的防护，并暗中命令心腹监控名单上那几个可疑世家和军官的动向，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将某些不听话的势力与妖族内应一同“清理”掉。帝王心术的冷酷，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厉苍穹坐镇镇妖司，已将净化阵法启动到预备状态，并派出了所有能动用的精锐缇骑，在城内关键区域，尤其是靠近城主府地下入口和几个主要阵法核心枢纽的地方，进行暗哨布控。他对幽冥教的威胁最为警惕。

各宗门驻地。剑无痕负剑立于院中，遥望城北，剑气隐而不。他已接到宗门密令，若黑水城破，需确保自身及核心弟子安全撤离，但在此之前，需尽力履行“协防”之责。玄冥宗霍青、药王宗柳青萱、霸刀宗烈山等人，也各自约束门下，既做守城准备，也预留退路。万象阁开始悄悄转移贵重资产。听雨阁……依旧神秘。

黑水城内，平民早已被勒令不得随意上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存粮蓄水，在恐惧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街头巷尾，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哭泣。

南宫文站在听涛轩最高处，轻摇折扇，望着北方烟尘，又瞥了一眼城主府方向，眼神深邃难明。凌阳传递的消息，他早已通过特殊渠道上报，也做了一些隐秘布置。但他知道，这场大劫，关键不仅仅在于城头的攻防，更在于城内的暗战与人心。

午时刚过，妖族大军前锋抵达黑水城北十里外，扎下连绵营寨，与黑水城隔空对峙。妖气冲天，旌旗蔽日，兽吼禽鸣之声不绝于耳，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涌向城墙。

敖珏并未立刻动总攻。他端坐于一座由八头巨大蜥蜴状妖兽拉动的奢华战车之上，左右是岩犀、赤练、啸风三位妖君，以及新投靠的几位人族叛徒头目和幽冥教使者。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比镇岳城更加宏伟、阵法灵光流转不息的城池。

“黑水城……果然比镇岳城更有嚼头。”敖珏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传令，第一阵，让那些‘融妖者’和低等半妖部族上，试试人族的成色。告诉它们，先登城者，赏人族血食百斤，灵石千颗！”

残酷而有效的驱策。命令下达，妖族阵营中立刻爆出震天的嗜血咆哮。很快，黑压压的、衣衫褴褛、形态扭曲的融妖者和低等半妖，如同潮水般被驱赶出阵。它们大多只有二三品的实力，甚至很多毫无章法，但数量惊人，足有数万之众！它们被简单的皮甲和粗糙武器武装起来，在后方妖族督战队的皮鞭和利刃威逼下，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朝着黑水城墙起了第一波自杀式冲锋！

“放箭！”

城头，秦霸先冷漠下令。

嗡——！

刹那间，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弩枪、乃至粗大的破甲弩，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其中还夹杂着守城修士释放的火焰、冰霜、雷电等低阶术法。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融妖者和半妖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前的土地。但它们数量太多，且完全被当成了消耗品，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一些强悍的半妖甚至顶着箭雨，开始架设简陋的云梯，或者用身体去撞击、抓挠城墙。

守军机械地重复着射击、投石、倾倒火油的动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些低等敌人虽然威胁不大，但极大地消耗着守军的体力、箭矢和低阶修士的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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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此时已与墨渊汇合，小队全员撤回黑水城内。他们没有上城墙参与第一波防守，而是被石破天安排在了城内靠近西城区的一段备用防线上休整待命，同时也是作为一支机动力量，应对可能的突状况。

站在城内高处，凌阳冷眼看着城外那血腥而残酷的消耗战。那些融妖者和低等半妖，在妖族眼中如同草芥，它们的生命唯一的价值就是消耗守军的资源。凌阳心中无悲无喜，只是默默计算着双方的损耗。同时，他暗中感应着城内几处被标记的“内鬼”区域和幽冥教可能活动的区域。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第一波攻击持续了约一个时辰，丢下了近万具融妖者和半妖的尸体，未能对城墙造成任何实质性威胁，便如潮水般退去。城头守军也付出了少量伤亡（主要是被流矢所伤）和不少物资消耗。

敖珏对此结果毫不在意，反而咧嘴笑了：“看来人族的箭矢和火油还挺充足。传令，第二阵，让‘石肤部’和‘疾风部’上，配合攻城器械，重点攻击东城那段看起来灵力波动稍弱的城墙！”

真正的精锐开始出动！身材高大、皮肤如岩石的“石肤”妖族推着包铁的巨大冲车和楼车缓缓前进，行动迅捷如风的“疾风”妖族则在两翼游弋，用精准的箭矢和投矛压制城头守军。天空中，影枭部再次出现，进行袭扰。

同时，妖族阵后，数十架庞大的投石机被推出，上面装载的并非普通石块，而是燃烧着绿色妖火的“蚀骨火球”和能爆炸产生毒雾的“瘴气雷”！

“小心投石！阵法防御！”城头将领高声呼喊。

“玄水覆岳阵”灵光大盛，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城墙，将大部分远程攻击抵挡、削弱。但阵法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灵石和修士心神，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全功率。

激烈的攻防战正式开始！巨石轰击在光幕上出沉闷巨响，妖火炸开腐蚀着阵法灵光，毒雾试图渗透。地面，石肤妖族顶着守军的反击，将冲车狠狠撞向城门，楼车逐渐逼近城墙。守军则用更密集的箭雨、滚油、乃至城头预留的小型阵法反击，与妖族展开惨烈的拉锯。

秦霸先坐镇中央，不断调派预备队增援压力较大的地段。崔珏的人马则在城内监控，厉苍穹的镇妖司则开始处理一些因攻击余波或毒雾渗透而产生的局部邪气滋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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