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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尾的“微光咖啡厅”藏在两排老梧桐树下,木质橱窗上贴着泛黄的电影海报,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刚加完糖,就看见梅娜从巷口走来——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浅杏色真丝吊带,下面是同色系半身裙,裙摆垂到膝盖,头挽成低髻,耳后别着朵干枯的小雏菊,手里攥着个浅棕色帆布包,脚步放得很慢,像在琢磨怎么开口。
“来了?”我朝她招手,把菜单推过去,“想喝什么?她们家的焦糖玛奇朵不错。”
梅娜在我对面坐下,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半天没说话,只是反复搅拌着服务生送来的柠檬水。阳光透过橱窗落在她手上,能看到她指节微微泛白——这个平时总是淡然随性的女人,今天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
“你还好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枪击事件,笑着摆手:“早好了,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你呢?上次在医院碰到你和陈琪琪,你们……”
话没说完,梅娜的脸突然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搅拌柠檬水的动作快了些:“没什么,就是陪琪琪做个体检。”她顿了顿,突然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认真,“你喜欢琪琪么?”
我手里的咖啡勺“当”地碰到杯壁,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我和陈琪琪的关系,说到底就是一场荒唐的意外,要说喜欢,更多是迷恋她的身体,可要说不喜欢,又确实对她有过几分好感。“我……”我挠了挠头,想找个合适的说法,“我们是朋友,我对她和对你一样,都是朋友间的在意。”
“只是朋友?”梅娜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如果只是朋友,那你……”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没事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你好好的就行。”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连帆布包落在椅子上都没现。
我拿起她的帆布包,追出去时,巷口已经没了她的身影。包里放着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琪琪的日常”,翻了两页,全是陈琪琪的生活记录——“今天秦受帮我搬了文件,他笑起来很好看”“梅娜说我不该跟他走太近,可我控制不住”“最近有个叔叔对我很好,送了我项链”……我心里一沉,原来梅娜找我,是想替陈琪琪问清楚我的心意,可她为什么没说出口?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张一顺打来的,语气急冲冲的:“秦哥,你在哪?快来公司一趟,杨倩又搞事了!”
我把帆布包收好,打车回公司。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张一顺耷拉着脑袋坐在我办公桌上,穿了件蓝色短袖,手里捏着份活动方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秦哥,你可算回来了!”他看到我,立马跳下来,“杨倩跟董事长说,我们选的活动场地太偏,没人关注,还说要跟我们合办,她来负责场地和经费!”
“合办就合办,”我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她在公司人脉广,争取经费确实方便,我们专心做内容就行。”
张一顺接过水杯,还是一脸愤愤:“可她明明就是想抢功!上次泄密案她没整到你,这次又来搅局!还有,我昨天看到陈琪琪下班时,有辆奥迪来接她,开车的男的看着挺斯文,不像普通人。”
我心里一动,想起笔记本里的“叔叔”,又想起上次在医院碰到陈琪琪和梅娜,难道陈琪琪有男朋友了?“你别多想,”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琪琪要是有喜欢的人,我们该祝福她。”
张一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拿着方案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想起了白倩——答应了要给她煲鸡汤,得赶紧去菜市场买食材。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我挑了只鲜活的土鸡,又买了些红枣、枸杞,刚拎着袋子往出走,就看见路口停着辆黑色奥迪,白倩正挽着个男人的胳膊从车上下来。那男人穿了件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手里拎着个奢侈品包,一看就是白倩的老公陈熙——我终于见到传说中那个常年出差的男人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倩的脸“唰”地白了,她赶紧松开陈熙的胳膊,手攥紧了包带,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陈熙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突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凭什么我要躲着?我提着土鸡走过去,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秦受,白云的同事,也是她的好朋友。”
“陈熙,白云的老公。”他握住我的手,力道适中,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听白云说过你,说你很照顾她。”
“应该的,”我故意加重“照顾”两个字,朝白倩眨了眨眼,“白云厨艺特别棒,上次她给我做的红烧肉,我到现在还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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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倩的脸更白了,她赶紧拉了拉陈熙的胳膊:“老公,我们快回家吧,妈还等着我们吃饭呢。”陈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跟我道别后,搂着白倩上了车。
看着奥迪车驶远,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明明是我先跟白倩有纠葛,可在她老公面前,我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我摇了摇头,拎着土鸡往白倩家走,心想: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给她煲汤,之后就跟她彻底断了。
白倩家的门没锁,我推开门进去时,她正坐在沙上呆,看到我,赶紧站起来:“你来了,我去给你倒水。”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用了,”我把土鸡放进厨房,“我给你煲鸡汤,喝完这顿,我们……”
“我知道。”她突然打断我,手里拿着张纸条,递给我,“你先看看这个,我去帮你摘菜。”
我接过纸条,坐在沙上打开——字迹清秀,是白倩的手笔:“秦受,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我知道我们这样不对,我不能再耽误你,也不能毁了我的家。公司严禁上下级有不正当关系,我已经跟领导申请调去分公司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喜欢的人,好好生活。”
眼泪突然掉在纸条上,晕开了字迹。我以为我会轻松,可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这个总是替我着想的女人,连分手都怕我难堪,主动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攥紧纸条,心里暗暗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再辜负任何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汤好了,快尝尝。”白倩端着汤碗走过来,穿了件米白色居家服,头散落在肩上,眼神里带着点不舍,却还是强装笑脸。
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眶却更红了。“很好喝,”我说,“以后没人给我煲鸡汤了。”
白倩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赶紧转过身,擦了擦脸:“以后你自己学着煲,不难的。”
那天晚上,我们像往常一样依偎在沙上看电影,却没再做任何越界的事。第二天早上,我帮她收拾好行李,送她去车站。她上车前,突然抱了我一下:“秦受,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任性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火车驶远,心里的失落慢慢被坚定取代——是时候该成熟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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