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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芳和大家伙心里都清楚,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说不定还会撞见更多难啃的坎儿。
可只要大伙攥紧拳头一起扛,把眼前这点微光般的希望攥在手里,就一定能熬出这苦日子。
火堆旁的笑声乘着晚风飘出去老远,在这旱荒夜里的寂静里,暖得像裹了层棉絮。
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股劲,他们都明白,只要身边还有彼此作伴,再苦的日子,也能憋出希望的芽来。
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又踏上了逃荒的路。
眼前这座山比之前走过的都要高,黑沉沉的山影压在头顶,看着就怵。
大伙围在一起商量了半炷香的工夫,最终决定顺着山底走,绝不去碰翻山的险路。
要是在遇到地龙翻身,可又要慌一阵了。
探路的汉子依旧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柴刀,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的灌木草丛,兴许这里是山脚,不少地方都还有青草。
好在这天走得还算顺当,没遇上什么岔子,而且山脚大多藏在树荫里,凉快得很,连正午歇脚都省了,一路紧赶慢赶,倒走了不少路。
挨到黄昏,众人终于在一处宽敞的空地停下扎营。
走得脚底板生疼的村民,干脆直接把席子往地上一铺,连临时帐篷都懒得搭了。
这年月的帐篷本就简陋,不过是几根树枝搭个架子,再把防水布往上一盖,收的时候卷了布就能走,可就算这样,大伙也没力气折腾了。
这一夜倒不算冷清,除了草里虫子“唧唧喳喳”的叫声,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忽高忽低,听得人心里毛。
有了之前的教训,村民们早早捡了一大堆干柴,夜里点起好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蹿得半人高,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巡逻的村民三个一组,手里各有分工:一个掖着块粗布,一个扛着碗口粗的木棍,一个提着能敲响的铜锣,每个人腰间还别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这法子,还是之前见村里小孩拿着破布当翅膀玩闹时想出来的,只要有野兽靠近,先敲锣打鼓弄出大动静。
披布的人把布往背上一披、使劲张开,看着就像个庞然大物,能唬住不少野兽;拿木棍的人则护着身边两人,分工明确,没人抱怨半句。
黑夜里,篝火的光映着人影,远处的狼只要瞥见这亮堂堂的营地,大多不敢靠近。
可偶尔有胆大的狼凑过来,又会被突然响起的铜锣声吓得掉头就跑,就这么跟暗处的狼群僵持了大半夜。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饿极了的狼群似乎终于按捺不住。
随着一声领头狼的咆哮,原本藏在黑暗里的狼,竟一只接一只地钻了出来,慢慢挪到火光能照到的地方,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里的人和牲口,嘴里还“呜呜”地低嚎着。
巡逻的村民吓得咽了口唾沫,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家伙,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把大伙都叫醒!”
话音刚落,铜锣声、锅瓢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人的嘶吼声,再加上驴子和牛被惊得“嗷嗷”叫,瞬间在营地里搅成了一锅粥,乱得像支没谱的交响曲。
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盯着营地里的人和牲口,眼神里又怕又疑惑,可看着驴子和牛,又舍不得离开。
它们实在太饿了,不知道多少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村民们在吵闹声里飞快醒过来,杨大强揉了揉眼睛,一抬头看清营外的狼,顿时心里一紧,立马扯开嗓子指挥:“老人、娃和女人都往中间挪!能拿得动的家伙都攥手里!”
他又指着旁边的妇人喊:“把床单都披身上!动静再弄大点!我就不信了,还吓不走这群畜生!”
杨大强眯着眼往火光外瞅,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狼,可当他瞥见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绿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咋这么多?这是俩狼群凑一块儿了吧?”
慌神的工夫,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杜明芳,转身就往她的方向跑。
杜明芳早把家人都塞进了驴车,三头驴也拴得稳稳当当。
这些日子跟着她,顿顿有吃有喝,驴子也比之前温顺了不少,这会儿虽有些焦躁,却没乱争乱撞。
杨大强刚跑到她跟前,还没开口,杜明芳就先说道:“眼下只能这么撑着,没别的法子,这次狼太多了,你让人盯着火堆,绝不能让火灭了,不然黑灯瞎火的,咱们更危险。”
她说着,又冲儿子们喊:“老大、老二,驴车里后面有刀,都拿去分给大伙!老三、大哥,你们在这儿守着,别让狼靠近车厢!”
安排完家里人,杜明芳抄起一把长刀,跟着杨大强就冲到了最前面。
前头敲锣嘶吼的人累得嗓子都哑了,后面立马有人顶上去,就这么轮着班,跟黑夜里的狼群死扛。
“啊——”一个妇人扯着嘶哑的嗓子喊,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喘着粗气说,“不行了……我实在喊不动了。”
旁边的人赶紧递过水壶:“你先喝点水,歇会儿,我来替你!”
又有人凑到杜明芳身边,声音颤:“二郎家的,这可咋整啊?这群狼该不会要跟咱们耗到天亮吧?”
杜明芳拧着眉,心里也犯嘀咕:怎么这次的狼这么难吓走?难道之前遇上的狼群,把消息传到这儿了?还是两拨狼合到一块儿了?
“里正,我倒有个法子,或许能行。”杜明芳转头看向杨大强。
“你说!”杨大强急得直跺脚。
“咱们就按兵不动,所有人都聚到一块儿。要是有狼冲进来,不管从哪个方向来,大伙都别乱,直接拿刀砍!”
杨大强犹豫了:“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那家畜呢?”
“先别管它们了,那您有更好的法子吗?”杜明芳声音沉了沉,“咱们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村里连个猎户都没有,除了硬扛,没别的路了。”
杨大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前头的冯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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