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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强望着灌木丛里扑腾的十五只鸡,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把,转头冲杜明芳竖起大拇指:“二郎家的,你这真是老天爷赏的福气!有了这些鸡,大伙也算能补补身子了!”
杜明芳笑着点头:“叔,正好十五户人家,一户分一只,人多的村民家多分一只,也算是给大伙压压惊。”
音刚落,围在一旁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因地震残留的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王大仁搓着手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翅膀受伤的母鸡,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俺家娃子好些天没闻着肉味了,这鸡炖了汤,正好给娃补补!”
旁边的李婶也赶紧选了一只,轻轻捋着鸡的羽毛,嘴里念叨着:“真是祖宗保佑,灾后还有这好东西,咱们杨家村命硬!”
杨大强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把鸡按户分好,每只鸡都用草绳轻轻拴着腿,防止乱跑。
分到最后,还剩两只,他拎着鸡走到杜明芳面前:“二郎家的,这两你留着,要不是你,咱们既活不下来,也遇不上这好运气。”
杜明芳连忙摆手:“我家就要一只吧,这只给张婆婆吧,她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地震时还摔了一跤,正好补补。”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称赞,张婆婆更是红了眼眶,拉着杜明芳的手哽咽道:“好孩子,你总是想着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像我那个不孝子……”
分完鸡,天已蒙蒙亮,东边的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
杨大强召集大伙,沉声道:“眼下地龙停了,但山上毕竟不安全,咱们收拾收拾,往山脚下挪,到了平坦地方,再生火做饭,好好歇一歇。”
村民们纷纷应和,之前的慌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踏实。
大家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杨成南和几个年轻人扛起铁锅,妇女们抱着孩子,老人则被搀扶着,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下山。
路上偶尔能看到地震留下的裂痕,众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没人说话,却透着一股齐心协力的劲儿。
走到半山腰时,杨小北突然指着前面喊道:“娘,你看!那是不是之前跑下山的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坐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是地震时第一时间冲下山的李老三和他的两个儿子。
李老三见大伙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里正……我们……我们下山后遇到了地裂,不敢往前走,就一直待在这儿……”
杨大强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都是一个村的,哪能不管你们?快起来,跟大伙一起下山。”
李老三眼眶一红,连忙道谢,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辰时末(早上九点),众人抵达了山脚下的一片开阔平地。
众人踩着干裂的土地往山脚下挪时,喉咙早被旱风刮得疼,脚下的土块一踩就碎,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直到杨成南突然指着前方大喊“有水”,大伙才像是被注入了力气。
只见不远处的沟谷里,藏着一条仅拳头粗细的小溪,细弱的水流顺着石缝缓缓淌着,在干旱的地界里,这简直是救命的甘泉。
“老天保佑!竟还有水!”杨大强快步冲过去,蹲在溪边小心翼翼掬起一捧水,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缝流走,他赶紧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干裂的嘴唇瞬间舒服了不少。
村民们也围了上来,却没人争抢,只是按顺序排队,用随身携带的陶罐、木碗接水,连孩子们都懂事地捧着小竹桶,等着接水给家里的老人。
这处空地虽不大,但地面还算平坦,溪边的泥土带着些潮气,总算能暂时落脚。
杨大强抹了把嘴,立刻指挥起来:“男人们先去捡些干柴,再找些树枝搭简易灶台,注意别离水流太近,免得把水弄脏了!妇人们分两拨,一拨去溪边清洗野菜、处理鸡肉,另一拨用石头堵个小水潭,这水可是金贵东西!”
大伙齐声应着,立刻行动起来。
男人们扛着斧头往附近的树林走,旱季里的树木大多枯黄,很快就捡回一堆干柴;
妇人们则围着小溪,小心地蹲在岸边,用石块在溪边围出一个个小水洼,把村民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了水。
杜明芳也带着几个孩子过来,帮忙拔鸡毛,洗野菜,每一滴水都不敢浪费,洗完野菜的水还要留着给牲口喝。
杜明芳家的灶台就搭在离溪边不远的空地上,老大杨大东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映得他脸上又红又亮。
“娘,水够不够?”杨大东时不时抬头问,生怕锅里的水不够炖鸡。
杜明芳手里切着野菜,头也不抬地应着:“够,刚才接了两陶罐,你添柴慢些,别把火弄太大,免得水烧干了。”
李兰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怀里抱着邻居家的小娃,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之前逃荒路上,孩子们总是饿肚子,如今能有鸡肉吃、有干净水喝,连眼神都亮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小娃的头,轻声说:“等会儿就能喝到鸡汤啦,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另一边,王大仁家的灶台也生起了火,他媳妇正拿着木勺,一点点往锅里加水,生怕倒多了浪费。
王大仁则抱着自家孩子,蹲在旁边给孩子讲以前在村里抓鱼的趣事,孩子听得入神,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远,驱散了灾后的阴霾。
张婆婆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服,旁边放着一碗刚接的水,她时不时抿一口,润润干裂的嘴唇,嘴里哼着的童谣,总是悄悄抹眼泪。
没过多久,鸡肉的香味混着野菜的清香飘了出来,馋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杨大强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石头,走到杜明芳面前:“二郎家的,快尝尝,这汤鲜得很,就是水少,炖得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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