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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爹娘,有阿奶在呢!”杨满仓仰着小脸,小手还轻轻拉了拉陈秀莲的衣角,随即转向杜明芳,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嘿嘿笑着,脆生生地补充道,“有阿奶在,满仓一点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里正杨大强就把杨小雨的户籍办好了,亲手送到了杜明芳家。
杜明芳接过户籍文书,又让杨大东抽空去上林村一趟,把小雨落户的事跟李兰说一声。
李兰听了,也没多问什么,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让孩子好好住着”,语气里满是对孩子的心疼。
时间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果不其然,镇上和县里的粮价又涨了一文,原本七文钱一斤的糙米,如今要八文才能买到,这让没来得及囤粮的村民心里越慌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天清晨,村里那口最常用的水井竟彻底干枯了。
有人提着水桶去打水,桶底刚挨着井壁,就扬起一层干土,连半点湿意都没有。
大伙慌慌张张跑到村外的小河边,更是心凉了半截,往日能没过膝盖的河水,如今浅得只剩脚掌高,河底的鹅卵石裸露在外,连水流都细得像丝线。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小河上游冲下来的鱼,大多搁浅在浅水里,扑腾着尾巴却逃不走。
许多之前嫌粮价贵、没舍得买粮食的村民,一看这场景,立刻回家抄起竹筐、木桶,争先恐后地去捡鱼。
还有些心思细的村民,干脆找了石板、土块堵在河边,围出一小块水洼,然后挑着水桶往家里运水。
不管是水缸、木桶,还是破旧的陶罐,能装水的容器都被装得满满当当。
哪怕这水里混着泥沙,看着有些浑浊,可眼下整个杨家村,都只能靠这点水维持生活,谁也不敢浪费。
村民们捡的鱼实在太多,吃不完的,大多被剖洗干净,挂在屋檐下晒成鱼干,要么留着日后当口粮,要么切碎了喂家里的鸡鸭。
整个杨家村,一时间都飘着鱼的腥味。
就在大伙忙着捡鱼、囤水时,杜明芳却琢磨出了一个能赚系统商城钱财的好法子。
她让杨建西在院门口摆了张桌子,公开收村民手里的鱼和草药,新鲜的鱼按两文钱一斤收,晒好的鱼干给三文钱一斤,常用的草药则按药材铺子的收购价算,一分都不少给。
村民起初还好奇,围着杨建西问东问西:“明芳这是要干啥?收这么多鱼,家里哪吃得完啊?”
杜明芳听见了,就笑着出来解释:“是帮边关的朋友收的,那边军爷缺粮,这些鱼和鱼干送去,也能给他们添点口粮。”
村民们哪管这话是真是假,只要能拿到现钱,就是好事——毕竟粮价一天一个样,手里有银子,心里才踏实。
于是大伙都积极起来,家里捡的鱼、晒的鱼干,甚至有人特意上山挖了草药,都往杜明芳家送,一来二去,对杜明芳的印象也越来越好,都夸她是个实在人。
杨家村原本有二十二户人家,之前李麻花和黄大燕两家因为做了损害村里的事,被里正带着族老们赶出了村,如今只剩二十户,两百余人。
之前衙门奖励杜明芳的五十两银子,她没留一分,让里正按户平均分了下去——每户都拿到了些银子,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可还是有几家人口多的村民不满足,觉得分的银子少,找上门来跟杜明芳和里正说理,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满。
杜明芳懒得跟他们掰扯,直接让杨大东把院门关上,任凭外面怎么喊都不应;
里正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讲道理,说银子是按户分,不是按人口算,劝了半天,那些人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这三天里,有些村民听了杜明芳的劝,拿到分的银子就赶紧去镇上买了粮食,囤在家里;
可也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离秋收也就两个多月,再熬熬就能收庄稼,愣是没舍得花银子买粮,只想着靠捡鱼过日子。
如今水井枯了,只能靠小河里那点浑水过活,山里的野菜更是早就被挖光了,连草根都没剩下。
村民们天天顿顿吃鱼,要么是煮鱼、炖鱼,要么是烤鱼干,吃到后来,闻着鱼腥味就犯恶心,心态都快要崩了。
有人坐在门槛上叹气,有人对着空荡荡的米缸愁,还有人后悔当初没听杜明芳的话,没早点囤粮。
没几天,河里的鱼就被村民抓了个干净,连附近村子的人都闻着消息赶来,大老远跑到杜明芳家卖鱼或换钱。
有些村民终究是耐不住心慌,心疼银子也去镇上买了些粮食囤着;
还有些人依旧抱着侥幸,死死等着秋收——仿佛只要熬到那时候,地里就能长出救命的粮食。
时间又悄悄滑过几日。
这天村里没什么事,不少村民要么跳着桶去了田里,望着干裂的土地唉声叹气;要么还不死心,背着竹筐往山里钻,盼着能挖着点野菜草根。
杜明芳却打定了主意,要带着杨建西和杨小雨去上林村一趟。
杨建西赶着驴车,刚出村外没多远,就被杜明芳突然喊停:“老三,先停下!”
驴车“吁”地一声停下,杜明芳指着路边的稻田,眉头皱起:“你去看看,这些稻谷现在的样子,还有多久能收割。”
杨建西点点头,跳下车快步走到田边。
刚靠近就倒吸一口凉气——地里的土干裂得像张老树皮,裂缝能塞进手指头。
原本该沉甸甸的稻穗,大多是瘪的,风一吹就晃悠悠的,看着就没多少收成。
他正蹲在田埂上叹气,目光突然扫到稻叶上几个小黑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过去细看。
这一看,他瞬间吓得魂都快飞了,猛地站起身,声音颤地朝着驴车方向大喊:“娘!不好了!是蝗虫!是蝗虫啊!”
杜明芳听见这慌张的喊声,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顺着杨建西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几片稻叶上爬着几只灰褐色的蝗虫,正啃着稻叶,留下一道道缺口。
“糟了!这可是有毒的蝗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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