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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两人泪眼相对、再难言语之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赵祯走了进来,一身素色常服依旧温润,可那却在踏入的一瞬,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擦了擦眼角。
他目光落在林噙霜微泛红的眼角,语气不自觉放软,“可是受委屈了?”
说罢,眼神冷冽地看向盛纮。
他为了保持自己所剩不多的正人君子形象,倒是真的没有叫人偷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林噙霜连忙收敛泪眼,轻轻摇头:“六哥别担心,我没事。”
这一声六哥,更是让盛纮心如死灰。
赵祯这才放心,淡淡看向仍僵在原地的盛纮,语气威严,“盛纮,今日之事,朕心中有数。霜儿此后,便随在朕身边,你不必再挂念。”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墨兰朕会带走,长枫留在盛家,朕保他一世安稳。你好自为之。”
这话既是恩赐,也是敲打。
只一句话,便将他的女人,他的女儿,全安排妥当,定下日后的前路。
而他盛纮,连半句反驳、不舍的资格和胆量都没有。
在自己的女人,不,是从前的女人面前,盛纮被另一个男人彻底碾压,甚至人家都不屑于和他过多解释,理所当然到让盛纮憋气。
盛纮浑身血液像是冻僵,双膝一软,几乎再度跪倒,喉咙里腥甜翻涌,却只能死死咬紧牙关。
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应下:“臣……遵旨。”
他不敢再看林噙霜一眼,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在九五之尊面前失态崩溃。
只能垂着头,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得浑身抖。
意料之中的反应,赵祯点了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
也不再看他,只轻轻朝林噙霜伸出手,语气温柔:“霜儿,我们走。”
林噙霜垂眸,最后轻轻望了盛纮一眼,泪光闪烁,万般复杂,终是轻轻将手放入赵祯掌心,转身随他一同离去。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包厢之内,只剩下盛纮一人,和那只静静躺在矮几上、未曾戴走的金镯。
他缓缓抬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再也撑不住,踉跄后退一步,猛地捂住心口,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喘。
泪水汹涌而出,崩溃决堤。
他输了,输给了皇权,输给了天命,输给了那个他连争都不敢争的人。
这世上还有比他盛纮更窝囊的人吗?
盛纮孤零零站在原地,泪如雨下,形单影只,如同被全世界遗弃。
此生此世,再无相见之日,再无“盛郎”与“霜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动作麻木地将金镯收好,像一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般,深一脚浅一脚地出酒楼。
外头日光正好,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落在盛纮耳中,只觉得一片嘈杂刺耳,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主君。”东荣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不明白怎么一会儿不见主君就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盛纮却挥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独自往前走。
他恨,恨赵祯九五之尊,横刀夺爱。
可他更恨的,另有其人!
若不是王若弗骄横善妒,逼得霜儿走投无路;若不是老太太端着规矩架子,嘴上全是家族体面,实则恶意满满……
他的霜儿,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何至于要抛夫弃女,投身皇权之下,求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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