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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盛纮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也是,若长得实在难以下咽,怎么能哄骗霜儿当初与他私相授受。
盛纮跪在地上,浑身僵冷,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官家在此,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上前与林噙霜说话。
林噙霜望着他,眼底泪光微微闪烁,转身轻轻拉了拉赵祯的衣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六哥,我……我想与竑郎单独说几句话,可好?”
赵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的不悦更加明显了。
原本他的想法就是通知盛纮一声,将墨兰带走就行了,是因为她的恳求才愿意见盛纮。
即便那人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地方通判,可一想到她要与别的男子独处,那人还是她曾耳鬓厮磨的对象,心底便翻涌着难以按捺的不快。
只是望着她仰头望来,眼尾微泛红潮,一副楚楚可怜、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妥协。
他最是抵挡不住那样的眼神,柔弱、依赖,满满都是他。
赵祯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不情不愿但还是纵容道:“好,依你。我在隔壁稍候,有事便唤我。”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跪地的盛纮,那一眼平淡无波,却带着寒意,令盛纮脊背一凉,头埋得更低。
待内侍将包厢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林噙霜与盛纮二人。
直到此刻,盛纮才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林噙霜那句“六哥”,如同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在盛府宠了她那么久,听惯了她软声唤他“竑郎”,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这般亲昵依赖的语气,唤另一个男人……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当今官家。
一股冰冷的恐慌与酸涩,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盛纮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穿戴精致,丝毫没有他想象中受苦模样的林噙霜,喉间紧,半晌才哑声开口。
“霜儿……这些日子,你可有受什么委屈?我与大娘子大吵一架,翻遍了扬州城的牙行,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一想到她是被王若弗卖,心就揪得疼,再想起她方才那句亲昵的“六哥”,更是又痛又慌。
林噙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顷刻间便蒙上一层水光,模样柔弱又可怜。
她缓步上前,立在一步之外,声音带着委屈与凄楚。
“竑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当成货物一般卖,我和我的孩子跪在地上求大娘子,那样可怜。”
她说着连身子都在颤抖,捂住心口哽咽着。
她抬眸,泪光盈盈望着他,眼睛里满是后怕和惶恐。
“我一个弱女子,被牙婆强行带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不是六哥路过,恰好将我救下,我此刻……早已被卖到偏远之地,生生受死了。”
盛纮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虽知是王若弗所为,可亲耳从林噙霜口中听来这般遭遇,依旧心疼又愤怒,双拳不自觉攥紧。
“那毒妇……我定不会饶她!”
林噙霜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柔弱:“事到如今,饶与不饶,都无用了。我再也回不去盛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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