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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靠在水三娘怀里,意识却像被拖进了冰冷的湖底。
无边的窒息感袭来,耳边是带着癫狂的声音,一遍遍地刺激着他:“鲤儿,你要记住你是一条鱼……”
脊背上传来鳞片被生生扯下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血液缓缓流出,那种因为流失血液带来的冰冷感让他浑身打了了个激灵。
混乱中,他看见小龙鱼蹭着母亲撒娇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也曾这样黏着娘亲,把捡来的光滑石子递到她面前,说“娘亲,这个像星星”。
可下一刻,画面又变成母亲举着匕,对着他刚长出的龙角,眼底满是偏执的恐惧:“不能留,鱼是不会长角的……”
鳞片被拔掉,连龙角都被剜掉,他一次次的求饶,可看到的是母亲扭曲的脸庞。
看到母亲流下的眼泪,以及,母亲眼里报复的快感……
他好冷,也好疼,娘亲……
水三娘随意找了个山谷,刚将润玉放下,就听见他轻微的呜咽声,好似刚出生的小兽:“娘亲……”
话音未落,又猛地攥紧了她的衣袖,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哀求,“娘亲,不要!”
她心头一揪,当即俯身将他搂进怀里。
学着自己从前看到的母亲照顾孩子的姿势,一只手轻轻护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覆在他颤抖不止的脊背上。
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轻抚。
“润玉,不怕了。”她凑在他耳边,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你已经长大了,现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停了,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润玉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他的视线还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模糊,望了望眼前的草地和树木,又低头看向环着自己的水三娘的手,才慢慢回过神来。
没有立刻起身,他反而动了动,手臂轻轻环住水三娘的腰,将脸往她怀里又埋了埋。
恢复的记忆里全是冰冷和疼痛,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依旧让他恍惚。
此刻怀里的温度让他无比贪恋,他只想抱得再久一点。
“还疼吗?”水三娘感觉到他的动作,手顿了顿,随即又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声音依旧温和。
润玉没说话,只是摇摇头,鼻尖蹭过她衣襟上淡淡的草木香,那味道驱散了些许残留的恐惧。
他闭了闭眼,将脸贴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不疼了。”
水三娘也不催他,就这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陪着他。
润玉在她怀里静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声音很轻:“三娘,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蛇,也不是鱼,我是一条龙。”
水三娘动作一顿,指尖还停在他的脊背,没说话,只静静望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从润玉失控的时候散出的气息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润玉垂了垂眼,目光落在手腕上的人鱼泪上,有些艰难的开口:“我是无意间掉落到这方世界的,我的真实身份是另一个世界天帝的儿子。”
这话出口时,他的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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