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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石引前路（第2页）

苏夫人的抉择与翠儿的坚持

安排妥当，林潇渺回到书房，开始快收拾必备物品：引星石、羊皮地图、灰石、韩世忠的虎符、素绢、石片坐标，玄墨的铁牌，苏夫人给的小册，还有她自己绘制的简易老君山区域图。想了想，又把那本《农桑新策》的修订稿也塞了进去——这是她的根本，不能遗失。

刚收拾停当，门外传来赵婶的声音：“庄主，苏夫人求见。”

林潇渺开门，见苏夫人站在门外，面色比白日更加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决绝。她手里牵着那个一直沉默乖巧的小男孩。

“林庄主，”苏夫人微微躬身，“妾身听闻庄子遭袭，又有新的变故。妾身……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讲。”

“妾身想与庄主同去韩家集，乃至老君山。”苏夫人语气坚决，“亡夫留下的册子中，有几处暗语标记，妾身这些日子反复揣摩，怀疑其中一处，可能指向老君山附近某个隐秘的物资中转点或联络处。妾身随行，或能认出线索。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儿子，声音微颤：“庄子虽好，但如今已成是非之地。妾身母子留在这里，恐再给庄主添麻烦，也未必安全。不如随行，或许……还能略尽绵力。”

林潇渺看着她眼中混合着恐惧与勇敢的光芒，又看了看那个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眼神清澈的男孩，心中复杂。此行凶险万分，带上妇孺实为不智。但苏夫人所言也有道理，她掌握的暗语线索可能关键，且留在庄中，若再有袭击，确难周全。

“此行危险，夫人可知？”

“妾身知道。”苏夫人挺直脊背，“但苟且偷生，未必能活。若能助庄主一臂之力，或为亡夫查明真相，也算死得其所。至于小儿……”她搂紧孩子，“他的命，早已悬于一线。跟着我，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林潇渺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需约法三章：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可擅自离队；若遇险情，以保全自身和孩子为先。”

“妾身明白，谢庄主！”

苏夫人刚离去，翠儿又红着眼睛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庄主……您、您是不是要去很危险的地方？我……我帮不上大忙，这些是我做的豆干、饼子，还有一包盐和糖，您带着路上吃……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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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布包最底下，摸出一把用布条缠着柄的、小巧却锋利的剥皮刀：“这是我爹留下的……庄主，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潇渺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胆小腼腆、如今却眼神坚定的姑娘，心头一暖，接过东西：“放心，庄主我还等着回来吃你做的豆腐呢。庄子就交给你和赵婶他们了，守好家。”

“嗯！”翠儿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子夜集结与不祥的暖风

寅时初，天色最黑时。

农庄前院，火把通明。韩冲挑选的八名边军和庄户好手已集结完毕，人人背负行囊，手持武器，脸上虽有疲惫，更多是肃杀。苏夫人带着孩子，换了利落的深色衣裤，站在林潇渺身侧。影七如约返回，带来了简短的消息：“老君山方向，能量波动在持续增强，似有间歇性喷。山脚至韩家集一带，现多处新鲜马蹄印和车辙，不止一伙人。”

情况愈紧急。

林潇渺目光扫过众人：“此行目的：示警韩家集，探查老君山异动，尽可能阻止‘暗渊’等邪徒恶行。前路凶险，生死难料。现在退出，无人会责怪。”

无人动弹，眼神坚定。

“好。”林潇渺不再多言，“出！”

一行人悄然离开农庄，没入通往东北方向的荒野小道。为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他们选择了更崎岖难行但相对隐蔽的山路。

夜色浓重，山路难辨。众人默默行进，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林潇渺走在队伍中段，手中引星石的温热和微弱的牵引感，是黑暗中唯一的方向参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依旧漆黑，距离老君山脚尚远。山林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忽然，影七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俯身，耳朵贴近地面。

“有震动……从东北方向传来，很轻微，但持续。”他声音带着疑惑，“不像是大队人马行进……”

几乎同时，林潇渺感到手中引星石的牵引感骤然变得强烈了一瞬，石头内部那暗金色光芒也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微弱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暖风”，从东北方向的山林深处吹拂而来。

这风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林潇渺瞬间汗毛倒竖的熟悉感——那是地底污秽能量特有的、阴冷中透着狂躁的余韵！

但这风是“暖”的。在这冬夜的寒风里，这一丝暖意显得格外诡异。

韩冲也察觉到了，脸色骤变：“这风……不对！”

影七猛地站起身，望向东北方老君山的轮廓，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是‘门’被打开……是‘污染源’被激活了！有人在强行冲击或唤醒山里的东西！这股风……是逸散出的污染气息！”

林潇渺心头狂震，握紧了引星石。石头此刻变得滚烫，那股牵引感几乎化为实质的拉扯，指向暖风吹来的方向，同时也传来一种混乱、痛苦、仿佛无数细碎尖啸的模糊感应。

韩家集，就在那个方向的下风口。

“加快度！”她嘶声下令，声音因焦急而沙哑。

队伍顾不上隐蔽，开始在山道上奔跑起来。

然而，没跑出多远，前方探路的边军突然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众人冲上前，只见山路转弯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看衣着，像是本地山民或樵夫。死状极其诡异——身体扭曲，面色青黑，七窍有暗红色血渍渗出，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灼伤又像霉斑的紫黑色纹路。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的空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符号——

三条波浪线，托着一枚中央有“混沌之眼”的六角星。

符号边缘，扔着几件被撕破的、深蓝色湖绸质地的衣物碎片。

（第八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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