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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楚云霜闭上了眼。
心一抽一抽地疼着。
那个曾自信张扬、以为只要努力就无所不能的王女,早在国破家亡、看懂父王绝笔的那一刻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必须喘着气、不能有欲望、不能有期待的“贡女”和“闲妃”。
一滴温热的水珠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手臂上,楚云霜悚然一惊,才现自己竟无声地落了泪。
“……主人?”
萧煜白一直安静地守在火堆另一侧,自然也看到了那滴泪。
他起身绕过火堆,坐到了她的身旁。
“主人可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也惊醒了孩子。
楚云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用袖子极快地拭了一下眼角。
她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看到这孩子,想到一些旧事。”
萧煜白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火光下,她平日里或慵懒、或锐利的神情悉数褪去,只剩下脆弱。
这模样,莫名触动他心底某个同样柔软的角落。
他往后稍稍退开一点,维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目光也投向火焰,仿佛对着火堆,也对着她,缓缓开口:
“小人幼时……性子并不像如今这般。”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也似在翻检久远的记忆,“那时小人很怯懦,总想着让所有人都满意,结果往往委屈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敢去争,眼睁睁看着旁人或拿走、或毁掉。”
“记得有一回,心爱的东西被堂妹抢了,我委屈得不行,可又不敢跟任何人说,只得自己跑去一面铜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跟自己诉苦、自己给自己安慰。”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轻轻摇着头,“那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大概就是这世上唯一能听我说话,又不会笑话我、责备我的人了。”
楚云霜不知不觉被他的叙述吸引,侧耳听着。
“可说着说着,我忽然听到镜子里传来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萧煜白的眼中里带上了一丝微光,“她说话清脆又明亮,有一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劲儿。”
他嘴角明显上扬了一下,“那时的她好像也在为什么事烦恼,但她抱怨的……挺有趣的。她说,”
他模仿着记忆中那语调,捏着嗓子道,“‘凭什么要让?我喜欢就是我的!’‘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被骂了又怎样?反正我痛快了!’……”
他吊着嗓子叉着腰,极力演绎出一个小辣椒的形象,逗得楚云霜捂嘴笑起来。
见她终于笑了,萧煜白终于松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越轻柔,陷入深深的回忆里,“她说的“大胆”、“争抢”、“尝试”甚至包括‘挨骂’,在那时的我听来,很新鲜,也很……提气!勇敢一点又能怎样?去争去抢又能如何?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眼前的更差了!”
“后来,我再遇到问题时,就开始想象她可能会怎么说、怎么做,再按着那个样子去应对。虽然闹过许多笑话,但我觉得,效果挺好的。”
“至少,我开心了许多!”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许自嘲、些许感慨,“可是,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她的名字、问她在哪里,她却再没有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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