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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好没道理,”楚云霜歪着头,“出云灭国时我俩都才只有十岁,如何灭的了国?”
“就是你们!”周洪唾沫飞溅,“你们虽然只有十岁,可出云就是毁在你们父母手中的!”
他朝萧煜白狠狠啐了一口,“你!你的母亲穷兵黩武,明知打不过琅玉,还非得举全国之力攻打,引来琅玉重兵反扑,有多少百姓在那场大战里家破人亡?”
他又瞪向楚云霜,“还有你!你的姨母带头领兵,把出云烧成了一片废土!你们……你们……你们不得好死!通通都不得好死!!!”
“怎么?你一个琅玉人,倒心疼起敌国百姓?”楚云霜故作冷酷,“再怎么说,死的是出云,赢的是琅玉,你作为琅玉人,难道不该高兴?”
“琅玉人?”周洪哈哈大笑,“瞎眼的狗皇帝,老子是出云人!”
众人皆是一震。
玉砂上前一掌掴去:“要说话就好好说,不然泡完毒药,老娘再让你尝尝活着被割肉的滋味。”
她今天刚经历一场血战,身上杀伐气重,让周洪不由自主瑟缩。
楚云霜:“你是出云人,莫非你的父母妻儿死在了那场灭国之战里?”
“明知故问!你们母辈做了什么好事你们自己心理清楚!多少出云人家破人亡!”
周洪双眼含泪,“说什么出云人归顺琅玉就能过上安稳日子,都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谎话!我家妻主被琅玉人杀死,一双儿女活活饿死。有谁管我们一家死活?出云人不管,琅玉人也不管!可她呢?”
周洪死死盯住萧煜白,“她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她的孩子却可以安安稳稳地入宫当妃子,享尽荣华富贵,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要饿死在路上?!”
一直沉默的萧煜白突然轻声开口:“我的亲人也都死了。”
“那是你们活该!”周洪目眦欲裂,“你们世世代代受百姓供养,死一死又怎么了?嗯?”
他喉咙里出类似鬼哭的声音:“你知道人饿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眼睛明明还睁着、看着你,可是一碰就掉,那个眼珠子,滴溜溜地就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哈哈哈哈!”
他又笑起来,“那个手,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可是血管里没有血的,一按就破了,哈哈哈!它一按就破了!哈哈哈!”
鬼魅一般的笑声连续不断地从周洪嗓子里出,“到最后,这点肉,竟是连一个人都喂不饱!”
牢中狱卒忍不住干呕起来。
南雪担忧地看向萧煜白,却见他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见过饿死的尸体。
饿死的、淹死的、毒死的、吓死的、被踩死的……出云灭国那年,他几乎看遍了世间所有听过和没听过的死法。
同样陷入痛苦之中的还有楚云霜。
在另外一个世界,见证山河破碎、血流漂杵的是她。
只是她在埋葬了父母不久之后就大病一场,许多痛苦的、美好的回忆,都在那场大病之后随硝烟散去。
楚云霜强迫自己剥离这种窒息情绪,走到周洪近前,冷声道:
“所以,这便是你杀害这么多人的原因?”
周洪脸上扭曲着癫狂的笑意:“我的亲人都死绝了!凭什么他们还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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