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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隔了一夜,晨间起床时,司徒志约终于重新平复心情──实际昨晚,星华钻入被窝时,他的悔意就已占据上风:无论如何,事后他待星华确实太冷了些,而她对潘隆的处置,于理其实也没做错,是他见到两人站在一处,言谈提及当年双修,旧日阴影瞬间浮现,情绪上才如此无法接受。
明知道彼此已互通心意、结为道侣的现在,她不可能、也没必要再去做和当年一样的事。本意是想令自己冷静,别说出如过去那般的伤人重话,结果却像在用刻意冷淡惩罚她……又见星华起床后依旧蔫蔫的模样,更感歉疚,于是主动坐至她身旁,牵过她的手握于掌心:“该办的事都办妥了,等等收拾完行李,我俩就去向庾门主辞行吧。”
叶星华只轻轻点头,司徒志约笨拙思索着该如何示好,最后索性凑近吻了吻她面颊:“近期宗务也不忙,我俩可沿途慢慢游览回去,不必着急回谷,你说这样可好?”
“嗯……”叶星华尚在消化昨晚和庾门主对谈得知的过往,虽不是非常吃醋,可胸口就是莫名觉得闷闷的,并且她能看出,师尊心底明显仍介意她和潘隆那件事,若是能够,她也想回去阻止当年的自己,然而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了呀……
二人明面上仍正常辞别了庾锦儿,离开妙音门一路御剑慢行。空途中,司徒志约开始想方设法找各种话题闲聊,拐着弯讨她欢心,却成效不彰,星华尽管有努力回应,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
直至司徒志约袖内通讯灵符突然闪烁蓝光,他才暂时取出确认一眼,接着便将其收起。叶星华总算看向他:“是谁呢?师尊。”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万剑山的郁枚姑娘,传讯约定下回诊治的时间。”司徒志约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可叶星华听完后却抿了抿唇,转过脸去。以对她的了解程度,他能辨认出这是不太开心的微表情,当即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叶星华闷闷朝前飞着,司徒志约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仍稍微前移,于她斜前方转身,边飞边关切望着她:“怎么了?约诊时间不是很近,与我们慢慢回谷并不冲突的。”
“不是因为那个……”叶星华过了半晌,见他显然在等她回应,才垂眼细声开口:“她对师尊有意,师尊不晓得吗?”司徒志约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略一停顿:“不至于吧,你别想多了。”
“才没有想多……”叶星华停了停:“师尊觉得庾门主呢?一直以来,也只是传闻想多了吗?”司徒志约愣了愣:“是啊,从前我与你说过的,不过是私下议事造成的流言。好端端地,怎又说起这个了?”
叶星华忍不住略微撇嘴:“师尊一直都很会假装没事……从前待弟子也是这样,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或者只是确信如此,因为比较方便?”司徒志约被她这么一说,顿感有些心虚:“你和她们又不一样,哪能这么比较……况且,你为何又自称为弟子了?”
“是我说错了。”叶星华随即别开视线,司徒志约则定了定神,尝试重头考量:“庾门主毕竟身为掌门,你若不喜我们单独议事,我再想想如何与她周旋。郁枚姑娘的事倒比较好办,仅是检查重塑的灵根是否稳固,尚能交予其他长老。当年你历练时,能成功制衡亓官掌门,亦有赖于她的出面,所以才会定期替她诊治,并不是我对她有何特殊之处……”
“我没有不喜,也没有不信师尊……师尊用不着如此麻烦,就当没提过这些吧。”听她如此恹恹回应,司徒志约感觉更不得劲,语气也不由得沉了几分:“不然我该如何做呢?星华,你分明就不是这样想。”
叶星华只微微摇首:“我不想要求师尊做任何事情。”司徒志约盯着她:“你从昨天下午开始,总唤师尊唤个没完,为何不唤夫君了?”
“师尊之前不是说过两个皆可唤的么……”叶星华愈说愈小声,司徒志约干脆止住剑势,二人悬停在半空:“但我现在想听的是另一个,为什么就不唤了?”
叶星华闻言低下头去,良久再开口时,声音竟带着倔强:“不要。”司徒志约先是一怔,接着面色不禁阴沉下来:“怎么?如今讨厌唤夫君了?”叶星华身子僵硬,努力提高音量:“对!就是讨厌,因为夫君昨天、还有刚才,都一直用师尊的语气教训我。”
“我只想私下警告潘隆不准乱说,师尊就很不高兴,可师尊同其他人私下议事问诊,我就讲个几句也不行!”她用尽全力吐出心里憋着的话,司徒志约眼神随之一变:“你认为这是一回事吗?”
“你若只随禹善衡到洞府试丹,我也不会追究什么,可你明知自己曾和那人……”他咬牙骤停,叶星华睁大双眸望着他:“师尊为何不说了呢?”
“师尊就是介意那件事,为何还要假装不生我的气了?那我也假装,假装自己一点也不介意,难道不可以么……”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发热,随即垂下眼睫、咬紧嘴唇。司徒志约不禁抓住她双肩,嗓音压抑里带着狠劲:“为什么、偏要揪着不放?星华……你以为,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吗?我已经尽量忍耐了。”
“那师尊、就不要忍耐了吧,我也希望,从来没发生过那件事,可我没办法改变……”叶星华勉强咽了咽哽住的喉头:“如果当初在迷岛有谈到这件事,弟子就不会再缠着师尊不放了,若令师尊接受我,必须包含忍耐的话,那我……”
司徒志约倏地将她双肩抓得更紧,又猛然松手,背过身去:“别胡说了,星华……无论你是什么意思,我都不同意。”叶星华望着他袖底攥紧的拳、紧绷微颤的嵴背,眸光愈发悲伤,再次蔫蔫垂下了头。
结果二人完全没如原本说好的那样,沿途慢慢游览回去,反于沉默僵持中,日夜兼程归返药王谷──而回谷之后,谁都没有明言的冷战也仍然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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