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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会有许多时间去学。”
纵受靖川的母亲之命,亦愿延续下去,甚至至很久、很久。但惟独这一件事,卿芷无办法去教她。不觉自己有资格教她。这世上比她更靠近靖川的还有两个人,尽管她对那两人的失职总是隐有觉察。可她们很爱她,这一点却没错。
毕竟,是血亲。
再不济,靖川也要自己去探寻。
少女眨了眨眼,泪滚落下来。卿芷指尖动了动,压住为她拭泪的念头。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从开始便为她的眼泪动容,欺骗、作戏、情欲,抑或真的伤心,她总在见到靖川落泪后,不愿放她一人踽踽独行。
“学?”靖川嘴唇微动,好似有些恍惚,“如何学?谁来教我?”
她真正想问的不过是“爱是什么”。年少时的问题,年少时的情感,在此刻挣扎、咆哮,倾泻出被囚数年的狂躁。
不明所以——
呼之欲出。
只是靖川终是把它压了下去,目色渐归平静。
卿芷道:“爱是独属一个人的,便总因人而异。如我,总信它所带来的幸福,定大过痛苦。爱或许是情难自禁,是心头油然而生的喜悦,是每一回怜惜的柔情,是寂寞,是无处不在……”
说着她沉寂如水的眸里,慢慢扬了光,柳絮的飞雪的白,3千微尘洋洋洒洒。自己也未察觉,惘然若失了。
“……也许,不会让人自由,却会予人去挣脱的决意。不尽然。我见过许多爱侣,她们于爱的想法,多有参差。你一样可以有,也应有自己的想法。”
见少女一言不,耐心等了许久,只得她重复的一句逐客令。无可奈何,便走了。
眸间湿漉漉的气息犹存。枝梢刺破了月,莹白光晕从心无声流淌,淹没西域的夜。卿芷站在窗前,仰头望向那明亮的晚空。
感受到了。
是刚才说完,忽意识到,心跳快了。
她每一句话所描绘的爱,都如她见靖川时的心绪。
剪不断,丝丝缕缕。却不乱,分分明明。
但无论她如何想,靖川都应先有自己的想法。对其他臣民的宽泛的爱,不过是她长期作为圣女身份所习惯的奉献。
她最不该要的,便是这一样。
别的……
只感心乱如麻。
盘膝而坐,默念清心的经文。手迭于膝间,闭眼沉息。却总走了神,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她其实半清楚又半遮掩,像天上那月时隐时现真不知是要出还是要走。
多怜爱,便多刺痛。多期待,便多忐忑。
她对她,愿陪伴的心是真,可要说恋人,却始终差了点。
卿芷只感到能在她身侧,就知足了。
灯黯然。卿芷抬手一拂,熄了。只剩一双冷冷的墨眸,在夜里闪着清辉。没有落雨,又似听见许多年前那间清寂的偏室,如油的春雨落在屋檐、栏杆、石砖上的声响。
迟迟地,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八年。真长。这寂寂的一刹那。
日子过去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再私下见面。卿芷留在这里,做着客,靖川也慷慨款带。天山雪水煮茶,奶与蜜流淌于宴席,羊羔肉油亮多汁,金澄外皮切开,油脂酥软,热香扑鼻,里面塞满昂贵的香料。
不宜多沾荤腥,每次只用一点。但纸醉金迷的欲望里,多难维持清醒。时而便想到那纠缠的3天3夜,迟迟意识到除去责任,其实仍有一点私心。只是这一点是多少?
她又明白爱是什么、欲是什么吗?
情自何处而生,是这具食髓知味的肉体,还是魂魄深处?
在彼此的冷淡中,得到喘息缝隙,浮出爱欲的海面。
却更难呼吸。
仿佛沉浸其中,才是解。但,那是放纵。
亦是残忍。
延着、延着。
卿芷当然不知靖川的打算,只想着该如何引她走回正路。或许眼前一切是她的正路,可圣女的职责,对一个年轻人而言,实在太重、太重了。若有机会,她应当补一补错失的少年时光,而非永远在这高位上。
与此同时,纵已过那么多年,她仍要去查靖淮那边的事。
翻开一页书,落一个吻不过是需要片刻欲望的驱使,而去了解一个人,像靖川这样的一个人,却须双手挖至鲜血淋漓,如以星星之火,去融封冻千万年的寒冰。
她决意已定。
从那套蝴蝶刀开始,往后的每一个生辰,每一道她成长的痕迹。
靖川自也不知她的想法。怪她什么也不说,只记着那质问。她不知,她不知——无关紧要,自有人爱自己。她不知爱为何物,却知卿芷不喜、不愿她做什么,知卿芷会因何而痛苦。那样孤冷得无懈可击的人,一样把柄便是致命弱点。
偏偏让她得了。
沉香缭绕,炉火烧烈了,呼呼响。
吻也到兴头,难舍难分。片刻,得喘息的空间,少女眯着眼,轻舔嘴唇。她依在比自己整整壮实一圈的女人怀里,撒着娇,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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