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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近乎蛮横的陪伴。
她猛地仰起头,后脑抵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这个角度,她的唇几乎能碰到他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下颌。
城楼下是万蛊嘶鸣,黑云压城。
城楼上,两人相拥执笛,如同末日狂欢前最后的舞伴。
在仰头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痛楚、愤怒与极致占有欲的狠色,竟张口,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他近在眼前的、微微滚动的喉结!
细微的刺痛传来,萧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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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齿关,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间,声音带着一种挑衅的、魅惑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
“赢了呢?”
她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掠过方才咬过的地方,如同毒蛇的信子:
“王爷……喂我什么?”
是庆祝胜利的美酒?还是……他自身?
萧隐的眸色骤然深暗,如同旋涡,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扣住她执笛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箍入怀中。
“如你所愿。”他哑声回应,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狂热承诺。
下一刻,两人目光同时一厉,望向城下汹涌的蛊潮。
沈璃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灌注笛中。
萧隐虽无力运功,却将自身残存的精神意志,毫无保留地通过相握的手,传递给她,成为她吹响这万蛊笛的后盾,共同承受那可能到来的反噬。
“呜——嗡——”
一道苍凉、古老、带着奇异穿透力的笛音,自城楼之上骤然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水波般层层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躁动蛊虫的感知之中!
笛音响起的瞬间,城下那无边无际的蛊潮,动作猛地一滞!
色彩斑斓的毒蛇昂起的头颅缓缓低下,躁动的毒蛛停下了跳跃,铺满大地的蜈蚣蝎子开始原地打转,天空中乌云般的毒蜂怪蛾阵型变得混乱!
笛音连绵不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引导。
沈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白,萧隐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唇边再次溢出鲜血,却依旧稳稳地支撑着她。
远处,那几个黑袍黑巫脸色大变,拼命摇动手中的驭蛊杖,口中念念有词,试图重新掌控蛊群。
然而,万蛊笛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君王之令,强行干扰、覆盖了他们的操控!
一部分蛊虫开始互相攻击撕咬,一部分则茫然四散,更有甚者,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朝着那些黑巫的方向,蠢蠢欲动!
蛊潮,乱了!
“放箭!目标,敌方巫师!”守城将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怒吼!
箭雨如同飞蝗,趁乱射向蛊潮后方的黑巫!
惨叫声响起,数名黑巫中箭倒地,他们一死,对蛊群的控制力更是大减。
城楼之上,笛音愈急促高昂,沈璃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萧隐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两人依靠着彼此,才没有倒下。
最终,在一声尖锐的笛音拔高之后,庞大的蛊潮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彻底崩溃,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再也构不成威胁。
笛音,戛然而止。
沈璃脱力地向后倒去,落入萧隐同样虚弱的怀抱中。
两人互相支撑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汗湿鬓角的她,看着她因用力吹笛而微微红肿的唇瓣,想起她方才那句“赢了呢?王爷喂我什么?”,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惊心动魄的弧度。
“赢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深藏的灼热,“先欠着。”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连同怀中的沈璃一起,缓缓滑倒在冰冷的城砖之上。
城楼下,是劫后余生的欢呼。
城楼上,是再次陷入昏迷的他,和耗尽心力、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她。
唇齿退敌,赌上的,是彼此的性命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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