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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时空的赠礼
决定整理家中那间用作储藏的小房间,是在一个同样寻常的周六午后。
起因是林砚想找一副前些年朋友赠送的、据说适合冬日佩戴的羊皮手套,但翻遍常用衣帽间无果,猜测可能收在了储藏室。
这间房间不大,位于公寓走廊尽头,平日里很少打开。
里面整齐堆放着一些暂时用不上的物品:
换季的衣物被褥、部分藏书、一些有纪念意义但已不适宜摆放在公共区域的装饰品、还有几个贴着标签的旧纸箱。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林砚在靠门的柜子里寻找手套,谢辞则踱步到房间内侧,目光扫过那些沉寂的物件。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深棕色、边角有些磨损的皮质行李箱上。
那是很多年前,从临江筒子楼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旧物之一,里面装着母亲留下的极少遗物,以及一些他早年意义模糊的私人物品。
搬入新家后,这个箱子便被搁置在此,再未打开。
鬼使神差地,谢辞走了过去,蹲下身,手指拂去箱面上薄薄的灰尘。
皮质冰凉。他拨开有些滞涩的搭扣,掀开了箱盖。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皮质、纸张和淡淡樟脑丸的气味弥漫开来。
箱内东西不多,叠放整齐。
最上面是几件早已过时、但质地精良的女士旧衣,折叠得一丝不苟,是母亲当年的款式。
衣物下面,是一个扁平的木匣,里面是那张泛黄的母子合影——年轻的苏晚抱着幼小的谢辞,笑容温柔,背景是谢家老宅早已拆除的花园。
照片旁,静静地躺着那本墨绿色绒布封皮、边缘已磨损的诗集。
谢辞的指尖微微一顿。这本诗集,承载着太多复杂的记忆。
是母亲在压抑岁月里少有的精神慰藉,是林砚无意中窥见他最深伤痕的导火索,也是后来,两人关系突破冰点、走向真正相互理解的媒介之一。
自从那次“旧诗集”风波后,他将诗集与照片慎重地收在了这个箱子里,没有再动过。
他拿起诗集,绒布封皮触感依旧细腻。随手翻开,泛黄脆弱的纸张出轻微的沙沙声,母亲清秀雅致的字迹映入眼帘,抄录着那些或婉约或哀伤的诗句。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那些熟悉的文字,心中一片沉静的感怀,再无当初被触及逆鳞时的暴怒与刺痛。
林砚此时已找到了手套,走过来,看到谢辞手中的诗集,脚步放轻了。
“在看这个?”他柔声问,在谢辞身边的地毯上坐下。
“嗯。”谢辞应了一声,继续慢慢翻动着书页。阳光从侧面斜射进来,照亮了纸张的纹理和字迹的墨痕。
忽然,在翻到诗集大约三分之二处,靠近书脊的封皮内侧,似乎有什么不平整的凸起。
很细微,但在光线下和手指的触感下,隐约可辨。那并非纸张本身的纹理,更像是封皮的夹层里藏了东西。
谢辞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蹙,用指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那个位置。
确实有异物。
这本诗集的装帧不算特别精致,但封皮是硬质的,内里有一层衬布。难道衬布与硬壳之间,还夹了什么?
林砚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谢辞没有说话,他从旁边工具箱里(林砚刚才找手套时翻出来的)取出一把薄而锋利的裁纸刀。
动作极其小心,沿着封皮内侧边缘、衬布粘合得不算非常紧密的一处,轻轻划开一道很小的口子。
他的手指探入,果然触碰到了一小片不同于衬布材质的、更脆薄的纸张。他的心,莫名地轻轻一颤。
屏住呼吸,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片纸张从夹层中夹了出来。
那是一张对折了两次的、比便签纸略大的素白信笺纸。
因为年深日久,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许脆化,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纸上,是母亲苏晚那熟悉无比的、清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羸弱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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