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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酸和陈年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闷得人肺叶子疼。
头顶吊着的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吱呀”转着,扇叶搅动的光影在林砚眼前晃成一片眩晕的雪花。
他背心紧紧贴着黏腻的破皮沙,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一丝口水。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恐惧。
纯粹的、冰冷的、足以让四肢百骸都僵死的恐惧,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恐惧的来源,正站在三步之外。
昏黄的白炽灯泡在头顶摇晃,光影切割着门口那道颀长冷峻的身影。
少年逆着身后台球厅入口处泄进来的、同样浑浊的光线。
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余下线条利落到近乎锋利的下颌线,和一双在昏暗中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睛。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毫无情绪地钉在林砚身上。
谢辞。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林砚混乱的意识。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是个在格子间里被甲方折磨到秃头的社畜林砚。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信息流就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他穿书了。
一本狗血与复仇齐飞、黑化共毁灭一色的暗黑向都市小说。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书中那位最终尸沉护城河的终极炮灰:男主谢辞的“小”,林小胖。
一个刚刚为了几千块钱,试图在谢辞饮料里下药、结果被当场抓包的蠢货。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谢辞此刻这种眼神——看死物般的眼神。
“林小胖。”
谢辞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像碎冰滑过玻璃,却让林砚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踱了一步,老旧的水泥地面出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台球厅里被无限放大。
“知道上一个拿了别人钱,想在我身上动心思的人,最后在哪吗?”
他停在林砚面前,居高临下。
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人的清冽汗意。
这平常的气息在此刻却比血腥味更让人胆寒。
林砚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
他想摇头,脖子却僵硬得如同生锈的轴承。
谢辞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清晰地映出林砚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到骨髓里的弧度。
“他的骨灰,”
谢辞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内容却字字诛心。
“前天刚撒进南边护城河,喂鱼了。”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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