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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林母转过身,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那红布颜色已经有些暗沉,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是有些年头了。
她一层一层,极其郑重地揭开红布,最终,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金光璀璨、做工极其繁复精细的长命锁!
不同于普通孩童带的那种小巧金锁,这个长命锁体积稍大,通体是用足金打造,色泽温润厚重。
锁身正面浮雕着“麒麟送子”的图案,麒麟脚踏祥云,麟甲毕现,栩栩如生;
周围环绕着缠枝莲纹,寓意连绵不断。
背面则镌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永葆安康”。
锁链也是金质的,每一个环扣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最令人惊叹的是,在煤油灯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那锁身竟隐隐流动着一层内敛的宝光,显然并非寻常银匠所能打造,必是出自大家之手。
“这……”林悠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贵重的礼物惊住了。她家里条件普通,母亲下地挣工分,怎么会有这样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金器?
林母看着女儿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追忆的笑容:
“吓到了吧?这是你父亲,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给你准备的。”
“只是这些年形势所迫,所以也一直没拿出来给你。”
“妈,你和我爸之间生了什么事?”林悠然问道。
“唉我和你父亲是在香江留学认识的。我们在香江结婚,并有了你哥哥,在怀上你一个月的时候,收到电报说你外公去世了。”
“我和你父亲准备一起回来的,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战乱给冲散了,刚开始那些年我也在想办法联系他。”
“一直也没联系上,后来我们家又遭人举报,我收到风声就悄悄带着你外婆和你哥以难民的身份逃到了这里。”
随后外婆也进了房间。
外婆的手枯瘦却温暖,轻轻抚摸着林悠然的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你娘把锁给你了,好,该给你了。有些事,本来想着烂在肚子里,但你要出嫁了,还是该让你知道,你骨子里流着的,是什么样的血。”
“咱们家现在看着是普通人家,但你外婆我,娘家姓李,祖上……是苏州的官宦人家,书香门第,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外婆的声音平静。
外婆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悠长的回忆:
“我小时候,家里是有大园子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小时候念的是私塾,请的西席先生,读的是‘四书五经’、‘女戒’、‘女则’,也偷偷看些《西厢》、《牡丹亭》。琴棋书画,虽不精通,也略懂皮毛。家里的藏书阁,比咱们这整个村子还大……”
她描述着一个林晓华完全无法想象的、精致而繁华的世界,那是一个早已被时代洪流淹没的旧梦。
“后来啊……时局动荡,战乱四起,家道就中落了。很多东西,散的散,丢的丢。”
外婆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唏嘘,但并无太多眷恋。
“那些老黄历,不提也罢。”
外婆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悠然脸上,眼神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外婆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留恋那些过去的富贵。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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