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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寺。
肃穆质朴的寺宇禅房之中,叮叮当当——
一只镂空鎏金百花香囊垂在梁上,囊中除了香粉,还放着一只银制小球,随着微弱的冬风,叮叮当当的发出不该属于寺宇的靡靡之响。
生着木刺的木质茶桌上,两盏葵花银托盘捧着双彩单耳花口瓷杯,隐隐约约的酒酿醇香从杯盏中溢出,与寺庙清雅的禅香交织融合……
一个明艳的小沙弥坐在桌前,他的身子扭成水蛇柳条,羸弱不能自理,捧着胭脂漆合,浓浓的往自己脸上补粉。
小沙弥口中埋怨:“衙内怎么还不来,真真儿叫人好等,这个坏厮!”
小沙弥的脸色从娇俏突然转而凌厉,不耐烦的站起身,捶着茶桌骂骂咧咧:“哭哭哭!一天到晚的,不知晓的还以为在给谁哭丧!晦气!”
他将香粉往桌上一摔,来到隔壁的屋舍,粗鲁的踹开大门,屋中竟有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和尚,与小沙弥穿着几乎误差,只不过小沙弥的僧袍更轻、更薄、更软、更透……
他们嘴巴里堵着粗布,根本无法发声,只能呜呜的呜咽着,惊恐的看向来人。
小沙弥冷笑:“哭!哭!有人能看上你们,下半辈子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罢!还在这里哭?你们这些穷胚修了三辈子的福气,也不一定能赶上这样的好事儿!给富贵人家做嬖宠,总比在寺中敲一辈子木鱼要强,我这是在渡化你们!”
小沙弥指着他们恶狠狠的说:“一会子温家小衙内便要到了,要是叫衙内听到你们哭丧,坏了衙内的雅兴,我便扒了你们的皮!”
一甩袖子,小沙弥横楞着白眼,大摇大摆的离去,又回到隔壁的禅房。
他走进去,还在愤愤不平的自言自语:“一把子穷鬼,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我好心给他们指条明路,不知感恩戴德便算了,还跟我这儿哭丧,他们以为我能吃多少回油钱?还不是为了他们好……啊!!”
小沙弥自言自语的声音突然化为尖叫,瞪着眼睛,看着禅房中如鬼魅一般出现的黑影男子。
男子静静的坐在禅房的茶桌之前,他背对着身,慢条斯理的把顽着银制莲花茶托。
“你……你是什么人!?”小沙弥惊叫:“怎么进来的?”
梁璟静静的坐着,没有回答小沙弥的问题,反而幽幽的开口:“你们庸人,真脏。”
小沙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我要叫人了!”
梁璟仍旧自说自话:“便是连清修之地,也是脏的。”
小沙弥张开嘴巴,作势大喊,然他的嗓音还未出口,身子一软,嘭一声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黑衣武士看着被自己打晕的小沙弥,说:“请太子示下。”
梁璟摆摆手,说:“先拖下去。”
他的眼眸抬起来,露出更多的三白:“想来……小衙内也该到了。”
骨碌碌——
奢华马车在山林间飞驰,六马拉车,虽快却稳,犹如穿行云端,流畅无阻。
温竹难得一顿,这便是传说中的——偷情专属,作死列车?
哗啦!温竹将车帘子打起,往外看了一眼,朦朦胧胧的浓雾之后,一座简陋质朴的寺宇就在眼前,门前挂着牌匾。
青、山、寺。
寺宇门口,两个小和尚伸着脖子,垫着脚尖,日盼夜盼,就盼着冤大头一般的温家小衙内前来“上香祈福”,一看到那辆马车,立刻兴奋的喊着:“来了来了,快去迎着!”
温竹一双眼眸微微睁大,轻轻拍着窗棂:“快停车,不,立刻调头。”
骑奴总驾士发懵:“小、小郎主?寺庙到了,您不去上香了?”
温竹说:“上什么香?调头。”
骑奴总驾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敢违逆自家小郎主一分一毫,当即下令:“马车调头!”
“调头——”
六匹高大骏马,引颈长嘶,雕梁画栋的庞然马车轰隆隆开始调头,几乎是擦着青山寺的石墩子,这才堪堪调转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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