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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之一撂筷子:“也成,不想了,去他娘的。”
“嗡——嗡——”适时,祝珩之腰间玉牌轻微震动,发出莹莹蓝光。
玉牌,通身透明如泉,以笔锋如水的“天”字为形,是天留山弟子互相通讯的法器,一人一个,随身佩于腰间。
每人的拜师仪式最后一个环节,便是将自身丁点灵波注入玉牌,自命口令,若想联系对方,捏诀默念那人特定的口令即可传达讯息。
当下众人齐齐征然——感知到了一股疏冷寒清的雪意,独属某人的灵波。
“戌时,竹苑。”林淮舟冷峻透骨的声音从玉牌中传出,似乎在咬牙握拳地压住某种冲天的怒火。
祝珩之顿了顿,掏了掏耳朵,狐疑地指指自己腰间,问霍帆:“这是我的玉牌?”
霍帆呆呆点头:“啊。”
祝珩之墨瞳微闪,不知想到什么,忽而拍腿狂笑:“林淮舟啊林淮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霍帆及周围的人:“?”
“你们不知道,我特意啊,给林淮舟设定了一个非常好念的口令。”祝珩之笑得捂住抽痛的腹部。
修为高者,可以在玉牌上针对不同的人命定不同的口令。
可此时,霍帆一行人却丝毫没有想要追问的欲望,而是一脸忧虑:“老大,这月黑风高的,他独独约你去他屋舍,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祝珩之笑声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啧,老大你也不想想,他修为这么高,脾气又傲,却突然像个柔弱不堪的孕妇在你面前出丑,他肯定会认为,你以后会不停拿这件事取笑他,他便转念一想,与其被你牵着鼻子走让自己下不来台,倒不如,趁早秘密地把你……”霍帆神色诡异地以手作刃抹上祝珩之脖子。
祝珩之一把推开他:“去去去,我哪有这么贱?我是那样的人吗?”
周围的人以“你就是这种人“的眼神沉默看着他。
祝珩之眼神飘忽呷了一口酒,刚长好的肋骨隐隐发痛。
上个月的清谈会,林淮舟入座时,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了一下,雅正的身姿稍稍歪了一点,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没看出来,自然,除了自打死对头入场就像盯猎物似的的祝珩之。
他实在没见过那种表情的林淮舟,简直无法形容,一不小心笑得喷出嘴里的茶水,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以至于看见了腰背微斜耳尖染红的林淮舟。
清谈会期间,他多次起身敬茶,有意无意学着林淮舟被绊倒的姿态,每模仿一次,便要挑衅般觑向以喝茶掩盖杀人眼神的林淮舟,孰不知,那含着胭脂红的清冷眉眼,更教他舒爽大乐。
结束后,林淮舟以请教问题为由,在众人面前言笑晏晏不失礼仪,请他移步至一旁密林,结果,一阵树摇地动,他被一腿子踢飞,生生断了三条肋骨,像狗一样趴地不起。
记忆不堪回首,祝珩之没好气地摘了玉牌,扔在一旁,道:“他让我去就去,他谁啊?这么大面子,寻人见面,也没点诚意,天天就知道使唤人,来来来,斟酒,今晚不醉不归。”
霍帆举杯应和道:“就是,吐了老大一身的事儿还没算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当我们老大是他的狗吗?”
祝珩之:“……”
酒过三巡,夜色微凉,眼看着戌时将至。
霍帆正喝得起兴,微醺的余光中,祝珩之骤然起身,喝茶漱口,又含了两颗清甜的梅饯。
“老大你去哪儿?”霍帆眼神迷离问。
祝珩之转身即走,抬手挥挥,懒洋洋道:“上个茅房。”
银月如盾,碎银敲地,一颀长身影飒飒穿梭半明半暗的竹林间,足底着地,衣袂翻飞,悄无声息。
竹苑灯火通明,正门大敞。
来者抬头望月,纹丝不动,待月梢挂枝,才屈尊降贵抬步迈槛,正好,林淮舟书案前的沙漏刚流毕,戌时堪至。
祝珩之伸伸懒腰打哈欠,大马金刀坐在案前藤椅,眼皮往下遮住过半墨瞳:“师哥若要为今日之事道歉,奉杯热茶,我自当大度不谈。”
对面,林淮舟气定神闲,眉宇冷秀,脸颊透着淡淡的苍白,正执笔书写《清心经》,落笔稳中生风,清丽典雅。
祝珩之见他埋头苦默,久久不言,忽而又想到霍帆说他就像林淮舟一只呼来唤去的狗,顿时莫名火起:“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淮舟,我在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笔杆骤停,成团的墨水在宣纸上失控晕开,林淮舟抬起冰封湖水般的蓝眸,后牙槽绷紧:“到底谁该对谁道歉?祝珩之,你要点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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