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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溥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吴国的事,我略有耳闻。”
身后传来张子凡的声音。林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张子凡走到他身侧,一身素白常服,褪去了朝堂上的帝王威仪,此刻更像当年在通文馆的那个白衣少年。他望着杨溥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
“李兄他,这次做得太绝了。”
“这是李兄的计划。”
林远终于转身,目光平静,
“我本不愿多管,但既然你问起——吴国若亡,杨家性命可保。这是底线。”
张子凡皱眉:
“可徐知诰真会听李兄的吗?留下前朝王室,历来是大忌。徐知诰那种人,”
“那就是他杨家和徐家的事了。”
林远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坐了吴王的位子,就该有这一天觉悟。天下没有不亡的王朝,什么事情都有代价。”
他直视着张子凡:
“你想保杨家,是因为我们和旱魃有旧,还有当年玄武门之约时,杨家选择了我们这边。可张兄,你莫忘了——”
林远顿了顿,一字一句:
“当年若非旱魃拼死救出吴宣仪,吴国早就倒向李辅君了。那时候,我们可没有今日这般从容。”
张子凡沉默了。他想起十多年前,玄武门那场惊心动魄的争斗。李辅君与李星云争夺皇位,天下诸侯站队。
当时吴国老臣多数主张投靠势力更大的李辅君(假李),就吴王那懦弱的性子,哼,本来一定是想着见风使舵,想不到李嗣源直接派人掠走吴宣仪,若不是旱魃救回,逼的吴王不得不做出选择,要不然,他站哪边还真的不好说。
那场豪赌,吴国赌赢了。可赌赢的代价,是今日的灭顶之灾吗?
“我明白。”
张子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生,终究不忍。”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
“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旱魃和吴宣仪,可以活。前提是——他们不要太执着。”
这话说得隐晦,但张子凡听懂了。
若杨家肯放下王位,甘心做个富家翁,自然能保全性命。若执意要争,要复国,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当了这些年皇帝,他早已明白:仁慈,是要看情况的。有些时候,必须狠。
就像当年李嗣源教他的——做事,不能心慈手软。
“林兄,”
张子凡换了话题,
“林轩她还好吗?”
提到妹妹,林远神色柔和了些:
“她如今在长安,等我清理完一批意图窥探不死药的宵小,就会和沁儿去陕州,查李从荣的底细。”
“唉。”
张子凡苦笑,
“想不到还得用这种法子,才能让她离开长安。朝堂是非之地,不该让她卷进来。”
“她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远摇头,
“让她去查李从荣,总比留在长安安全。至少陕州那边,我还能布些人手照应。”
两人沉默片刻,张子凡又道:
“五叔领通文馆一直盯着石敬瑭的燊武院,可那老狐狸太谨慎,抓不到把柄。倒是他手下那个郭威,虽然效忠石敬瑭,但为人正直,我将其明升暗降,调到洛阳来。石敬瑭果然中计,以为我要策反郭威,暗中授予他更多权力。还有那个柴荣,虽然在长安读书,不过是个义子,石敬瑭没有多想。”
林远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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