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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春花秋月（第1页）

天还未大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梅林，枝头的梅花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偶尔有细碎的花瓣飘落，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淡粉色的绒毯。云舞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开始绕着梅林跑起来。

她的脚步并不轻快，每一步都带着几分吃力。才跑了没几圈，额头上便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难受。可她不敢停下，咬着牙，继续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这教坊司的规矩真是严得离谱。”云舞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暗抱怨。她其实早就想换个地方锻炼了，这梅林虽然景色美，可跑久了也觉得单调。但她更清楚教坊司的规矩，若是贸然去了别的地方，万一被人撞见，以为她图谋不轨，那可就麻烦大了。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回想起寿宴那日，她不过是跟着教坊司众人身后多跪了一会儿，就头晕目眩，差点昏过去。当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却什么都听不清。等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只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那一刻，她心里又羞又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

“以后跪的时间还多着呢，要是每次都这么弱不禁风，得罪了上位者，那我的命运可就全完了。”云舞越想越觉得后怕，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自己的命运从来都不由自己掌控，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那些上位者，才能有一丝生存的机会。

至于会不会在梅林偶遇皇上，云舞压根就没抱多大希望。在她看来，皇上身为九五之尊，每天有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处理，怎么可能总有时间来这梅林晃荡呢？就算真遇到了，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说不定还会惹得皇上不快。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云舞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回头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梅林深处若隐若现。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停了下来，准备撤回教坊司，不惹这不必要的麻烦。

结果，刚刚抬脚走起，身后便传来了一声轻呼，站住！云舞听到声音，她的心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站在梅林深处、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那威严的气场，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她慌乱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有丝毫表露。“皇……皇上，奴婢……奴婢只是……”云舞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颤抖不已，大脑飞运转，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皇上缓缓踱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梅林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舞的心上。他站在云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

“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你的胆子又变大了？”皇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云舞只觉得头皮麻，后背冷汗直冒，湿透了她的衣衫。

“皇上饶命，奴婢……奴婢绝无冒犯之意。”云舞急忙磕头请罪，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出“砰砰”的声响，“奴婢只是觉得近日身体孱弱，恐日后不能好好侍奉，便来这梅林跑跑锻炼，并无他意。”她急中生智，编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云舞，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哦？锻炼？倒是稀奇，朕还是头一回听闻宫女靠跑步来锻炼的。”

云舞心中一紧，不知道皇上这话是何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奴婢出身低微，不懂什么高雅的锻炼之法，只想着跑跑步，让身体强健些，也好更好地伺候各位主子。”

皇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围着云舞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云舞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有丝毫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开口道：“起来吧，既然你是为了锻炼，朕便不怪罪你。不过，这梅林虽美，却也偏僻，以后莫要再独自来此。”

云舞如获大赦，连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奴婢谨记皇上教诲，多谢皇上开恩。”

皇上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舞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云舞一愣，随即答道：“回皇上，奴婢名叫云舞。”

皇上微微颔，便带着随从离开了梅林。云舞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现自己的双腿早已软，几乎站立不稳。

当云舞回到教坊司，却看到管事嬷嬷身后跟着一位传旨太监，传旨太监说到，教坊司宫女云舞，寿宴上吹箫技艺不够熟练，特赐上好紫竹箫一支，望你每日刻苦勤勉，多加练习！云舞只觉双腿软，强撑着又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音：“回公公，奴婢接旨，谢皇上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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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太监微微颔，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云舞姑娘，皇上既赏了你这紫竹箫，便是看重你的技艺，还望你莫要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日后勤加练习，为皇上和各位娘娘奏出更美妙的乐章。”

云舞连忙点头，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公公放心，奴婢定当日夜苦练，不负皇上期望。”

待传旨太监和管事嬷嬷离开后，云舞才缓缓站起身来，云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支紫竹箫被攥得微微颤。她垂眸凝视着箫身细腻的纹路，心中思绪翻涌。

她心中满是惊讶，那日寿宴，自己满心紧张，吹出的箫声都带着几分颤抖与生涩，本已做好被责罚的准备，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一份“关注”。而今日在梅林，本以为与皇上的偶遇不过是一场意外，可这突如其来的赏赐，又让她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并非偶然。

十日之约，皇上未曾赴约，她心中虽有失落，却也明白，在这深宫之中，皇上的心思岂是她能轻易揣度的。

周围的宫女们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羡慕和嫉妒。“云舞，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皇上居然还专门赏你东西。”“就是啊，这紫竹箫可是难得的好物件，看来皇上很看重你呢。”

云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五味杂陈。她知道，这赏赐看似是恩宠，实则也是一份压力。皇上既然记得她吹箫不够熟练，还赏了箫让她练习，若是日后她的技艺没有长进，恐怕等待她的就不是什么好结果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云舞将那支紫竹箫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着。这箫通体呈深紫色，竹节均匀，表面光滑如玉，在烛光的映照下，散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她轻轻拿起箫，放在嘴边，试着吹了几个音，那声音清脆悦耳，比她之前用的箫不知好了多少倍。

“看来，从今往后，这练箫便是我每日最重要的事了。”云舞暗暗下定决心，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才能有立足之地。只是，她不知道，这支紫竹箫，究竟是福是祸，又会将她的命运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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