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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密室沉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与光线。眼前只剩下一条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甬道,比之前那条更加狭窄、幽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与岁月混杂的陈腐气息。
吴大夫那盏小小的油灯已被留在密室,此刻唯一的光源,是谢珩从怀中取出的那颗鸽卵大小、散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珠光虽不耀眼,却足以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和两侧粗糙的、布满苔藓的土壁。
“跟紧我。”谢珩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他一手持珠,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苏清韫的手腕,仿佛生怕她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迷失。
苏清韫默默点头,紧跟在他身后。脚下的石阶凹凸不平,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下一步都需格外小心。甬道不断向下倾斜,坡度颇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依旧看不到尽头,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包裹着他们。
唯一能清晰感知的,便是掌心传来的、谢珩手腕脉搏有力的跳动,以及他始终稳定而警惕的气息。在这绝对的幽闭与未知中,这份近乎蛮横的牵引,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令人心安的凭依。
又行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空气也变得愈潮湿阴冷。
果然,石阶尽头,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流平缓,却深不见底。河岸边,系着一艘仅容两三人的、简陋到极点的小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上船。”谢珩松开她的手,率先跨上那摇摇晃晃的小船,稳住船身,然后向她伸出手。
苏清韫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河水,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惧意,但看到谢珩伸出的手和那双在幽光下显得异常坚定的眼眸,她一咬牙,将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温热的体温,稳稳地将她拉上船。
小船因两人的重量而剧烈晃动了几下,溅起冰冷的水花。苏清韫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谢珩的手臂。
“坐稳,别乱动。”谢珩的声音依旧冷静,他松开她的手,拿起船上唯一的一根长篙,熟练地一点河岸,小船便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黑暗的河道。
地下河蜿蜒曲折,寂静无声,只有木篙划破水面的轻微哗啦声和偶尔从头顶岩壁滴落的水滴声。夜明珠的光芒只能照亮方圆数尺的范围,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潜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苏清韫抱膝坐在船头,看着谢珩沉默撑船的挺拔背影。珠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和专注的神情。在这绝对孤立的环境里,那些外面的仇恨、算计、阴谋似乎暂时被隔绝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相依为命的生存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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