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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填饱肚子是第一要义（第1页）

“我说阿无啊，”她托着腮，看着阿无收拾他们简陋的“营地”，笑嘻嘻地打趣，“你这忙前忙后的，哪像是曾经的……嗯，该怎么形容呢？端茶送水的秦始皇？”

阿无刚用干燥的枯枝搭好一个小柴堆，闻言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困惑：“秦始皇？那是谁？也是一种……厉害的灵兽或者古神吗？”

于小雨被噎了一下，随即乐了，耐心解释：“不是灵兽，是古代人间一个特别厉害的皇帝，统一了好多地方。不过也有人觉得他特别霸道，像传说中的凶兽饕餮。当然啦，更多的人还是愿意把他想成神龙，代表力量和天命。”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就是那种，看起来高高在上，什么事都有人替他打理得妥妥当当的存在。”

阿无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沉静的目光落在于小雨身上，语气平和却笃定：“明白了。说的就是师父。”

“噗——！”于小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摆手，“打住打住！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你师父我，生前是给老板打工的社畜，死后是给阎罗打工的黄泉客，现在嘛……看起来是个造物主，骨子里还是个琢磨着怎么在这个新‘项目’里活下去、别把‘项目’搞崩了的打工仔！还是最底层那种，连食堂都没配的那种！”

她语气夸张，带着自嘲，眼神却清亮。阿无看着她，没再反驳，只是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低下头，指尖一弹，一簇温暖稳定的火苗落入柴堆，熟练地引燃了枯枝。火光跃起，映亮他变得成熟坚毅的侧脸，也驱散了林间傍晚的些许凉意。

等待的时间似乎比预期要久。于小雨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有些无聊地拨弄地上的苔藓，再到肚子开始出明显的抗议声。就在她怀疑阿无是不是迷失在越来越暗的林子里时，前方灌木晃动，阿无的身影终于出现。

他手里提着一只猎物。

又是兔子。

灰褐色的皮毛，已经没了声息。于小雨心头莫名一跳，但仔细看去，这只兔子体型似乎稍大，耳朵尖的毛色也略有不同，更重要的是，它出现的方式是“被猎获”，而非之前那种凭空出现又诡异消失。应该……不是同一只，或者不是同一“类”吧？她强行压下那点异样感，毕竟饥饿感已经占据了上风。

“太好了！快快，烤了它！”于小雨眼睛亮，催促道。

阿无利落地处理了兔子（动作娴熟得让于小雨再次挑眉），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炙烤。油脂滴落在火中，出“滋滋”的诱人声响，伴随着逐渐弥漫开来的、混合着焦香与肉香的气息。

然而，当兔子终于烤好，外层金黄微焦，被阿无小心撕下最嫩的一块递过来时，于小雨咬下第一口，脸色就微妙地变了。

咸。

腥。

肉质有些柴，火候似乎也不均匀，靠近骨头的地方还带着点血丝。

总之，和她记忆里（或许是被美化过的记忆）那种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野味相去甚远。这大概就是“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典型，哪怕有火，有肉，没有合适的调料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握，结果也只能是勉强果腹。

于小雨悄悄瞥了阿无一眼。阿无也撕了一小块肉，沉默地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只是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肯定也觉得难吃。于小雨想。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小口地、认真地吃着，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不知为何，于小雨心里那点对味道的挑剔忽然就散了。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用力咬下一大块肉，夸张地咀嚼着，含混不清地说：“嗯！香！有肉吃就不错了！阿无你真棒！”

她是真的觉得“香”。不是味觉上的香，而是视觉（金黄焦脆的外皮）、嗅觉（油脂炙烤的气息）、触觉（热乎乎的口感）以及心理上（饥饿得到满足、和阿无一起分享食物）综合起来的“香”。至于味道……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她的味觉似乎还停留在某种“初级阶段”，或者，她对“好吃”的定义，与常人不同？

阿无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吃得津津有味（至少表面如此）、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默默啃着自己那份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的烤肉，心中却暗暗记下：火候要控制得更均匀……也许可以找找有没有能去除腥味、增加香气的植物……下次要做得更好吃才行。

两人就在这静谧（除了咀嚼声和篝火的噼啪声）的林间空地上，分享着这顿简陋却意义特殊的晚餐。火光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古树和周围的灌木丛上，微微晃动。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于小雨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手感真实！），准备对阿无的“厨艺”进行一番充满鼓励的（且不违心的）点评时——

沙沙……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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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沉重的、拖拽般的摩擦声……

并非单一来源，而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密林中，隐隐约约地传来！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粘稠的、不怀好意的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林木的阴影深处缓慢移动、聚集，并且……包围了这片小小的、有着光亮的林间空地！

于小雨和阿无几乎是同时动作！

“灭火！”于小雨低喝一声，声音紧绷。

阿无反应极快，手掌对着篝火虚空一按，并非用水或土掩埋，而是那跃动的火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向内坍缩，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连一缕青烟都没来得及冒出。只剩下一小堆暗红的炭火余烬，在迅降临的黑暗中散着微弱的热量。

光明消失，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空地。唯有透过稀疏树冠洒下的、极其微弱的星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两人屏住呼吸，背靠着那棵做了标记的古树，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各个方向。于小雨能听到自己骤然加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旁阿无身体微微绷紧，散出一种蓄势待的凝重气息。

那些声音并没有因为火光熄灭而停止或远去。

相反，它们似乎更加清晰了。

沙沙……吱嘎……咕噜……

有时像沉重的躯体摩擦过灌木和落叶，有时像枯枝被缓慢折断，有时又像某种粘稠液体在流动、或是低哑的、意义不明的咕哝。

它们在黑暗里徘徊，游移，不疾不徐，形成一个松散的、却步步收紧的包围圈。没有立刻进攻，更像是在观察，在试探，或者……在享受猎物逐渐滋生的恐惧？

是什么东西？

新世界自然演化出的夜间捕食者？

还是……那些被“打扫”掉的“杂质”与“旧连接”残留的、不甘消散的阴影？

抑或是，这个刚刚经历巨变的世界，其规则在夜幕降临时，自动“生成”的某种……考验或新机制？

于小雨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掌心那温热的、内蕴火焰的感觉再次浮现。阿无的手也微微抬起，指尖有微光流转。

黑暗浓稠。

怪声环绕。

未知的威胁，在星光无法照亮的密林深处，睁开了无形的眼睛。

他们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新生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这个世界的夜晚，露出了它尚未被了解的、危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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