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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又静了下来,袁龙宜吃人的目光从耶律丹真的身上挪回我的脸上,嗓音嘶哑,如困兽哀号“阿行,是真的么?”
我不敢迎视他的目光,时至今日,我仍担不起他这样浓烈的目光。望见他撑在桌边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微微地在抖。我只能低下头去,假装没有听到。
“是不是真的,你等着看就好了。”耶律丹真不依不饶,再下重手。
我头痛不已,想解释劝说,却又找不到说话的立场。
看看沙盘,我尽力岔开话题。“大战还未结束,二位陛下如果还关心战况,就请不要在这里谈论与战局无关的事。否则,天行告退!”我作势要走,
耶律丹真伸手拦住我的去路,“皇后别恼,我听你的就是!”耶律丹真得了便宜卖乖,口口声声皇后皇后的,强调他对我的占有。
袁龙宜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两位君王剑拔弩张隔桌对持,众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埋头做样专心研究桌面纹路。大帐里的空气,三伏天一样,能烫死蚂蚁。
我扫了眼众人,转身找把椅子坐下,不理站桩的两人。
我对上南朝这边的主将武澄宇发问,“武将军把敌军现在的情况说说吧!”
武澄宇看看我,望望袁龙宜,有点不敢开口。
袁龙宜到底还算个称职皇帝,终于想起了正事,暂时收起眼刀,按下雷霆,也回身找把椅子坐下。示意武澄宇开始讲解战况。
我回头瞥了眼耶律丹真,他倒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不再废话,拉过椅子挨着我坐下。
帐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众人总算可以顺利的呼吸。
战事至此,我南北二军从人力和士气上看,似乎略占上风,但接下来的仗并不轻松。我们所能利用的,仅仅是敌人千里征程,敝衣枵服的疲惫与不适。
岳冀东版联军伏蟒山被伏,死伤惨重,再不敢深入密林,这次选择了水边的开阔河滩安营扎寨。视野开阔,很难偷袭。而现在已经是秋季,洪水突袭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正面出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是用兵之道。……
用什么计策,才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呢?我盯紧沙盘,冥思苦想。抬头看看众人,全都眼巴巴看着我。看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神,我暗自摇头,想让他们拿主意,估计是不行的。再看地图,依然看不出个所以。
黄昏时分,大营里升起袅袅炊烟。
我说要出去走走,袁龙宜和耶律丹真异口同声反对,坚决不许我去。我心里愤愤的不平,刚才两个人之间还仇人似的不共戴天,这时对付起我来,倒是一心一德态度鲜明志同道合。什么世道!
“我需要看看周围的情况。”这是我带兵打仗的必修课,“不了解战场周边的情况,让我如何指挥调度。”
“那我跟你去!”
“我陪你去!”
我无力辩驳,你们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谁管得了你们,随你们的便吧。
三个人换了装,带了些侍卫,悄悄出了大营。
逆流而上,顺着岔路拐进山里。竟然在一条小河道里遇到了一个打鱼老者。攀谈之际,老者告知我们,现下对面岳冀东版联军安营的河滩是以前的河道,几年前大水时改了道,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袁龙宜若有所思,询问老者,若再有大水,河道是否会恢复原道。老者拿过树枝就地画图,告知我等:他在这江边打鱼几十年,这段河道,因为水面宽阔,流速减慢,便有上游淤积沉淀下来,致使水位发生变化。加之又是河之弯处,水流更容易变换方向,以至于,河道年年都在改,大水大改,小水小改。现在水流在此,下次,就必是在彼了。
听了老者的话,我们三个人都在想,若有一场大水下来,水淹七军,岳冀东版联军就可不战而败。
再问老者,这秋季可会有暴雨急流?
老者捻须冥想,半晌摇头。看看天气,最近会有场大雨,但还不至于会有山洪泻下,让河水改道。……
告辞老者回来。三人一筹莫展,仍是没有主意。
晚上我问耶律丹真,白天干什么非要跟袁龙宜过不去,说那些刺人的话。耶律丹真告诉我说,他觉得替我不值,原因是从夏天开始,就不停的有南朝刺客来北庭,意图都是杀我。查来查去,似乎跟袁龙宜的舅舅有些干系。“他当初利欲熏心把你给了我,现在又后悔了!这种人,妄你对他念念不忘!”我笑耶律丹真小肚鸡肠,抓不到真凶就乱撒气。心里暗叹,只要我不死,老国舅看来就不会踏实。我这也是怀壁其罪吧。
第二天再议,我对袁龙宜说,打鱼老者的话虽然没有帮上忙,但也是个启发,多找几个本地人来,问问周边地理,也许会有帮助。
袁龙宜交待下去,第二天,就找来了十几个当地人进帐与我攀谈。
询问中,一个人的话吸引了我,他说这河水上游左近,听老人说有一处湖泊,因山体陡峭,无人能够攀登上去,所以平日也无人提起,连许多年轻的本地人也不知道其所在。
湖泊大小水势如何都只是传说,只知道湖泊下有涌泉,所以常年充盈,从不枯竭。但因有山壁阻挡,水流并不能直接泄到松河中,只有一挂挂瀑布将溢出之水顺山势泄入松河支流。
我放下手里所有事,缀上两大圣主跟了向导去看高山平湖。向导在半山停步,我们则提气飞纵。待到身临险峰居高而望,景色果然因奇险而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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