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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清晨,露水还凝在东河沿村的草叶尖上,陆逸尘已经背着帆布包站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这帆布包是苏瑶用旧布料拼的,边角缝着细密的针脚,里面装着几件新做的卡其布衣裳、周先生送的旧《论语》,还有一罐子苏瑶腌的咸菜和半袋烙饼。
“爹,你到了城里要给俺写信,还要把大学的样子画下来给俺看。”
思尘仰着小脸,小手紧紧攥着陆逸尘的衣角,眼圈红红的。他昨晚特意把自己编的小竹狗塞进了陆逸尘的包里,说能陪着爹。
“放心,爹记住了。”陆逸尘蹲下身,摸了摸思尘的头,声音有些哑,“思尘在家要听娘的话,好好上学,别调皮。”
苏瑶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眼圈也红着。
她把陆逸尘的帆布包带子又紧了紧,反复叮嘱:“到了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别舍不得花钱。天冷了就加衣裳,要是不习惯城里的菜,就把咸菜拿出来吃。”
“俺知道,你在家也别太累了。”陆逸尘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手上因做酸枣糕磨出的薄茧,“生意上忙不过来就少做些,别硬撑。”
村里的乡亲们也来送行了。王大爷拄着拐杖,塞给陆逸尘一个用红纸包着的鸡蛋:“逸尘啊,到了城里好好读书,给咱们东河沿村争光!”
刘婶也抹着眼泪说:“瑶瑶娘俩有俺们照顾,你尽管放心。”就连平日里爱说闲话的李三媳妇,也站在人群后,小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陆逸尘一一谢过乡亲们,最后又看了苏瑶和思尘一眼,咬了咬牙,转身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苏瑶和思尘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往回走。
思尘拉着苏瑶的手,小声问:“娘,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呀?”苏瑶蹲下来,擦了擦他的眼泪:“等爹放假了就回来,娘带你去城里看他好不好?”
陆逸尘要先去县城坐汽车,再转火车去省城。县城的汽车站不大,挤满了背着包袱的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苏瑶给的烙饼咬了一口,饼还是温热的,带着熟悉的麦香。他想起苏瑶昨晚熬夜烙饼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
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地区火车站。火车站比县城的汽车站大多了,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旅客。
陆逸尘跟着人流买了火车票,又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火车进站。
他看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东河沿村,第一次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上大学。
火车终于来了,长长的列车像一条巨龙,出“呜呜”的汽笛声。
陆逸尘跟着人流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座位对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也是学生。年轻人主动和他打招呼:“同学,你也是去省城上大学的吧?”
“是啊,俺去省理工大。”陆逸尘有些腼腆地说。
“真巧,我也是!我叫张建军,学计算机的。”年轻人笑着说,“你呢?”
“俺叫陆逸尘,学机械工程的。”陆逸尘也笑了,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一路上,张建军给陆逸尘讲了很多省城的事情,讲大学的图书馆有多大多漂亮,讲城里的公交车有多方便。
陆逸尘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问几句。他觉得张建军很懂礼貌,也很热情,心里暗暗想,要是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
火车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到了省城火车站。
陆逸尘跟着张建军下了火车,走出火车站,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宽阔的马路上,汽车来来往往,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比他在县城见过的房子高多了。
他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生怕自己走丢了。
“别紧张,跟着我就行。”张建军看出了他的不安,笑着说,“学校有接新生的车,就在前面。”
陆逸尘跟着张建军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了几辆写着“省理工大学接新生专车”的公交车。
他们上了车,车上已经坐了不少新生,大家都在兴奋地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陆逸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公交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省理工大学。
校门口挂着“热烈欢迎新同学”的横幅,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长学姐,热情地招呼着新生。
陆逸尘跟着张建军下了车,一个学长主动走过来问:“同学,你是哪个系的?我带你去报到。”
“俺是机械工程系的。”陆逸尘说。
“正好,我也是机械系的,我叫李向阳,是你们的学长。”学长笑着说,“跟我来吧。”
李向阳带着陆逸尘去了报到点,帮他办了入学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军训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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