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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时,苏瑶就听见教室方向传来琅琅的读书声。
她揣着刚热好的红薯往小学跑,远远看见陆逸尘正站在黑板前,握着粉笔写着什么,三十多个孩子坐得笔直,跟着他一字一句地念:“为人民服务……”
“你怎么来了?”苏瑶喘着气停在门口,手里的红薯还冒着热气。
陆逸尘回头笑了笑,眼镜片上沾着雾水:“早起来看煤炉灭了,就先过来生着火,孩子们来得早,怕他们冻着。”
他说话时,袖口沾着的煤灰蹭到了脸颊,像只花脸猫。
孩子们看见苏瑶,立刻齐刷刷地喊:“苏老师好!”丫蛋举着手里的粗瓷碗跑过来:“老师,我带了热粥!”
碗沿豁了个大口子,粥却冒着热气,混着红薯的甜香。苏瑶刚想接过来,就被陆逸尘按住了手:“先放着吧,上完早课再喝。”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五角星,用红粉笔涂得鲜红:“今天我们学画五角星,谁画得好,苏老师有奖励。”
孩子们立刻兴奋地摩拳擦掌,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在粗糙的纸上认真地画起来。
苏瑶看着他熟练的样子,突然想起他昨晚熬夜抄的课本,边角都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
教孩子们握笔时,苏瑶的手指被冻得僵。陆逸尘不知从哪儿找了个热水袋,灌了热水用布包好递过来:“捂捂手。”
热水袋隔着棉布传来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她抬头时,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像晨雾里的阳光,柔和得让人不敢直视。
课间休息时,狗剩举着画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跑过来:“老师你看!”纸上的五角星缺了个角,却涂得格外用力,红铅笔把纸都戳破了。
苏瑶刚想夸他,就见陆逸尘蹲下来,握着他的手重新画:“你看,这里要这样拐个弯……”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温柔的画。
苏瑶看着陆逸尘耐心的样子,突然想起张婶说的,他父亲原是中学的老师,想来是家传的耐心。
她把带来的红薯分给孩子们,自己则捧着丫蛋的热粥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熨帖了早起的寒凉。
上午教算术时,柱子突然举手说:“老师,我会算o+o了!”他跑到黑板前,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o+o=o”,写完还得意地回头看狗剩。
狗剩不服气,抢着写下“o+o=o”,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比起来,引得全班孩子都跟着起哄。
苏瑶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陆逸尘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zhu′铅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的顶,泛着柔软的金光,连他眼镜片上的反光都显得格外温柔。苏瑶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苦。
中午孩子们回家吃饭,苏瑶和陆逸尘留在教室整理课本。
他把孩子们的作业本按名字排好,又用红粉笔在错题旁边画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下次加油”。
苏瑶看着那些稚嫩的字迹和他认真的批注,突然说:“你好像很懂孩子。”
陆逸尘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作业本:“我小时候总生病,不能去学校,我爸就天天在家教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说每个孩子都是颗星星,只是光的样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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