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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无事生。
朝堂上依旧奏报着江南春汛、北境军需、户部钱粮。刘令仪依旧站在御阶旁,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听。
一切如常。
而刘令瑶生病后的第三日,辰时。
长乐宫的正殿里,崔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案几。
“去,”她对身前的内侍说,“把罗家这几日的动静,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宫。”
内侍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回娘娘,”他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罗家……这几日闭门谢客,对外只说驸马染了时疾,不便见人。可奴婢打听了,驸马府里,根本没有驸马的影子。”
崔皇后的手指停了,“没有?”
“是。驸马的下人说,驸马那日出门后,就再没回来。罗家已经暗中派了几拨人去找,找遍了京城,连个影儿都没有。”
殿内静了一瞬,崔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想起那夜刘令瑶回宫时,轿子里那两具光着的尸体。想起女儿站在她面前,浑身抖,手里攥着那支沾满血的白玉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当时气得险些晕过去,可气归气,女儿是她亲生的,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善后。烧轿,灭口,称病,压住所有的消息。
她以为罗家会识趣,驸马失踪了,他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闭门谢客,低调行事,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悄悄报个“病故”,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可他们倒好,三日了,竟无一人来问讯公主的病情。
崔皇后冷笑一声,“来人。”
“奴婢在。”
“去,把罗家这几日的行径,一五一十地递到御前。”她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就说,大公主病了三日,驸马一家不闻不问,全无臣子之礼,更无敬上之心。本宫倒要看看,他们罗家,到底有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
“是。”
内侍领命而去。
偏殿里,刘令瑶靠在榻上,听着贴身宫女碧桃低声禀报。
“……皇后娘娘已经让人把话递到御前了。说是罗家不敬公主,不敬陛下,要讨个说法。”
刘令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亮的琉璃瓦。
不敬?
他们自然无心问讯,他们此刻怕全都在找驸马吧?
她的唇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罗家现在一定乱成一锅粥了。独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却什么都找不到。
他们不知道驸马和那个侍从一起的事情被公主知道了。
“他们罗家怎么这么蠢……”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碧桃没听清,小心地问:“公主,您说什么?”
刘令瑶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靠在引枕上。
心里却翻涌着,更加可笑的是,这样的人,是自己选的。
她挑了一年,她以为自己是赢家,她以为她嫁得比谁都好。
结果呢?
结果她嫁了一个不行的男人。一个在她面前不行、在男人面前却龙精虎猛的男人。一个骗了她、骗了皇家、骗了所有人的男人。
同一时刻,刘琛在自己的殿里,已经三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案上摆着精致的膳食,他连看都不想看。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日光,脑子里却全是那天夜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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