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5章 错肩（第2页）

“老板娘，”她轻声问，“如果您女儿在外面生病了，您希望她怎么做？”

周秀梅摘菜的动作完全停住了。她慢慢直起腰，看向二楼某个窗户——那是o房间，林辰的房间。

“我希望她回家。”周秀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或者至少，让家人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是安全的。因为做母亲的，最怕的不是被麻烦，而是被隔绝在孩子的世界之外。”

杨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掉。

“您女儿”

“不在了。”周秀梅平静地说，“很多年前的事了。所以我才说，等到真正明白的时候有时候就来不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杨越坐在石凳上，看着地面上的落叶，忽然觉得南京的冬天真冷，冷到骨子里。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谢谢您。”

“不客气。”周秀梅也站起来，“如果如果你妹妹回来了，好好抱抱她。不要说教，不要责怪，就抱抱她。”

杨越点头，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她总觉得，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

o房间里，杨凌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听见了。听见了杨越的声音，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听见了她问“您女儿”时声音里的哽咽。

越姐。她就在这里，就在楼下，离她不到二十米。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冲下楼，扑进杨越怀里，把所有委屈、疼痛、恐惧都说出来。但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拉住了她——那个从小就学会隐藏伤口的部分，那个害怕成为负担的部分，那个固执地认为“我一个人可以”的部分。

她按着腹部，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周姨说伤口在好转，但疼痛时断时续，像某种提醒：你还不够好，你还不能回去。

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很轻，很慢。杨凌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经过她的门口，停在隔壁房间门口——那是周姨的房间。

钥匙转动，门开了又关。

杨凌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凳上已经没有人。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杨越走了。

她真的走了。

杨凌放下窗帘，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它们流。她想起杨越刚才说的那些话：“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事，怕她不按时吃药，怕她疼的时候没人照顾”

越姐，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让你到处找我，对不起

门口传来敲门声，很轻。

“林辰？”是周秀梅的声音。

杨凌赶紧擦掉眼泪：“周姨，进来吧。”

门开了，周秀梅端着一碗中药进来：“该喝药了。”

“谢谢周姨。”杨凌接过碗，药很苦，但她一口气喝完了。

周秀梅接过空碗，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刚才那个姑娘”

“我知道。”杨凌打断她，“是我队友，杨越。”

“为什么不告诉她？”

杨凌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因为因为我还不能回去。周姨，您看我现在的样子，脸色这么差，走路都走不稳。如果我现在回去，她们会更担心，会更小心翼翼，会更把我当病人”

“你本来就是病人。”周秀梅平静地说。

“我知道。”杨凌的声音带上哭腔，“但我不想永远是病人。我想等再好一点，等能正常走路，正常吃饭，正常笑的时候再回去。那样她们就不会一直担心了。”

周秀梅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傻孩子，家人担心你，不是因为你看起来怎么样，而是因为你是你。哪怕你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她们还是会担心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有没有不开心。”

杨凌靠在周秀梅肩上，像真正的女儿那样。周姨身上的味道很温暖，有阳光晒过的棉布味，有厨房的烟火气，还有一点点中药的苦香。

“周姨，”她轻声问，“您说小芸姐走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周秀梅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凌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在想，”周秀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那天我没跟她吵架，如果我没说她不懂事，如果我能抱抱她她会不会就不会走。”

杨凌的眼泪又掉下来。

“所以后来我明白了，”周秀梅继续说，“爱不是要求对方懂事，不是要求对方坚强。爱是允许对方不懂事，允许对方脆弱，允许对方需要你。”

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南京的黄昏来得早，才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