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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缓缓看去,院角的阳光下,一丛低矮的小花静静生长。
紫莹莹的花瓣像一只小小的蝴蝶,在微风里轻轻颤动,温柔又安静。
“是,也不是。”
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宠溺。
“这是我用她留下的紫罗兰花种,特意改良过的,适应人间的水土,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而真正的、能引她归来的紫罗兰,要等她回来的那一天,才会彻底盛开。”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凌瑶急切地问,小脸上满是期待。
“快了,真的快了。”
老爷爷望向遥远的天际,目光穿过云层,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外的约定,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温柔。
“算算日子,还有几十年,就到千年之期了。
到时候,我就带着我种了一院子的花,带着她最喜欢的紫罗兰,去天地尽头,接她回家。”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丛,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满头的白在光里泛着银亮的光,却一点都不显得苍老。
反而像一个守着初心约定的少年,干净又执着。
凌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小手飞快地伸进随身的碎花布包里。
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布包上绣着小小的花朵。
她双手捧着,递到老爷爷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老爷爷,这个给您,是我刚才在院子里捡的,都是最好看、最完整的花瓣,我挑了好久呢。”
老爷爷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轻轻解开布包的绳结,慢慢打开。
里面平平整整躺着虞美人鲜艳的红瓣、茉莉洁白的瓣、鹤望兰明亮的橙瓣,还有几片小心翼翼压好的紫罗兰紫瓣,被阳光晒得干燥柔软,带着淡淡的花香。
“好,好,谢谢你呀,小丫头。”
他笑得眼角淌下滚烫的泪水,砸在花瓣上。
“我把它们做成香香的香包,等她回来的时候,亲手给她闻,让她知道,我一直在等她,一院子的花,也一直在等她。”
凌尘静静坐在竹椅上,看着眼前这温暖又动人的一幕,心里忽然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温润又踏实。
风穿过整片花田,拂过每一朵盛开的花,带来阵阵清甜的花香,像谁在天地间轻轻哼唱着一古老又温柔的歌。
那歌声里,有种子破土的声音,有花苞绽放的声音,有等待千年的心跳声。
还有爱走过漫漫千年,依旧鲜活、依旧炽热、依旧不曾褪色的声音。
千年等待,不过为一人归来;
满院繁花,不过为一人盛开。
这人间的道,从来不在九天之上,不在秘境之中。
而在这烟火人间的花田里,在这跨越时光不改的爱意里。
暮春的风忽然软了下来,卷着满园馥郁的花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小院。
那香气不似寻常玫瑰的浓艳,也非茉莉的清甜。
反倒掺了股雪后山林的清冽,像极了初融的山泉淌过指尖。
石桌是老槐树根部长出的整木打磨而成,表面爬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此刻却忽然泛起一层朦胧的淡紫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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