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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则皱着眉思索,墨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星月苍白的小脸。
片刻后,他猛地抬眼看向白浅羽,似是在描摹某个难以言说的答案,语气郑重得近乎肃穆,一字一句都透着深思熟虑:
“我想,是关于‘对立’的边界。”
他顿了顿,指腹在掌心的纹路里反复碾过,仿佛要将那道理刻进骨血,语调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心存正义者,其负面是邪恶;
谦逊者,负面是傲慢。
可若一个人邪恶至极,他的负面,会不会是正义与善良?
一个暴饮暴食者,负面是勤俭节约。
这样的人在人族中尚且存在,那魔族里,未必没有善良、正义之辈。”
凌尘的声音愈喑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目光再次落在星月身上时,眼底的光软得一塌糊涂:
“星月……恐怕就是这样的魔。”
白浅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的肯定:
“你说得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
她提步走到床边,缓缓弯腰,目光温柔地拂过星月空洞的眼睛,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像是怕惊醒一朵易碎的花,尾音里裹着浓浓的怜惜:
“星月是货真价实的魔族,却不是邪恶的。她是极少数,天性纯良的存在。”
话音刚落,她话锋又转,直起身时,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语气凝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可也正因如此,她想安稳长大,才格外艰难。”
“她就像一汪清泉,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白浅羽的指尖轻轻拂过星月柔软的梢,指腹触到那微凉的丝时,动作放得极轻,语调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哪怕只滴进一滴污水,这汪清泉都可能被污染,最终变成一池浑水。她现在就是这样——”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的怅惘:
“她刚对‘魔’有了些认知,却只知道世人眼中的魔是邪恶的,这与她自身的纯良相悖,她接受不了,心魔便趁虚而入了。”
白浅羽直起身,转过身看向凌尘,目光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语气里满是不容推卸的郑重:
“眼下,唯一的解法,是由你向她解释‘魔’的概念。告诉她,魔也可以是善良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凌尘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加重了语气,语放缓,每一个字都敲在凌尘心上:
“记住,你的话要尽可能精简,却必须深刻。
这会成为她往后防范心魔的第一道防线,是她安身立命的底线。”
凌尘望着床上眼神空洞的星月,指节悄悄攥紧,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碎金般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凝重,也映亮了他眼底的坚定。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白浅羽承诺: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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