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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星辰阁主的葬礼（第2页）

当最后一层寂灭结晶被剥离时，晶棺中那个老者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深处流转着澄澈的星辰之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从灰黑色褪回正常肤色的双手，看着指尖那些寂灭法则残留被星辉一片一片地驱散，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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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晶棺、穿透星辉洪流、穿透整片正在崩碎的星空，落在韩立身上。

“老夫等了一万两千年。”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封存了万年的古井中打捞上来的井水，沉重而清冽，“等的不是被拯救，而是被遗忘。星辰阁阁主不该以怪物的身份被记住。”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指尖最后一缕寂灭法则残留正在被星辉驱散。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晶棺内壁上，隔着虚空晶石与韩立的目光对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淡，在那张被寂灭法则侵蚀了万年的枯瘦面孔上只是一道浅的皱纹弯了一下。

“你很好。天机没有看错人。”

他将右手从晶棺内壁上移开，缓缓放在自己胸口。

那里，心脏深处，最后一枚星辰法则封印正在被星辉洪流激活。

封印的核心是他一万两千年前亲手刻下的那道自我封印——以本我意志为锁，以星辰法则为链，将自身即将变成怪物的神魂与肉身牢牢锁死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封印已被韩立的混沌本源彻底激活，它正在从封印转化为自毁——不是外力瓦解，而是阁主用自己的星辰法则亲手将自己的神魂核心崩碎。

千颗星辰同时崩碎，星辉洪流从内部将寂灭魔气连同阁主本体一起冲垮、瓦解、化作虚无。

晶棺中的老者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银白色的星辉——先是双脚，再是双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双手和面容。

每一片星辉从身体上剥落时，都有一小段记忆碎片在星辉中一闪而逝：虚天文明三角堡垒的奠基仪式上，他站在星辰阁最前方，银白色的星辰袍在空间法则光幕中猎猎作响。

绝域核心决战前夜，他与守墓人并肩站在那块后来被韩立盘膝坐了三年的石板前，守墓人问他“我们这么做值得吗”，他回答“不值得，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他将自己尚未被侵蚀的一缕神魂分裂出来化作天机老人，看着分魂化作星辉消失在天际，然后独自走向晶棺。

当最后一缕星辉从晶棺中消散时，天机星核心深处那片浩瀚星空同时暗淡了一瞬。

千颗星辰已全部崩碎，星辉洪流将寂灭法则彻底净化后也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星空中央只剩一口空荡荡的透明晶棺，棺身上那些星辰法则封印符文还在微弱地流转着银白色光芒，但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熄灭。

天机星表面，干涸的湖床边，天机老人握着钓竿的手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正在不断剥落的银白色光点从急飞散忽然变得缓慢，每一枚光点剥落时都有一丝星辰法则波动轻轻震颤一下，然后归于永恒的平静。

他感应到了——本体的神魂核心已经彻底消散，寂灭化的根源被连根拔除。

阁主以人的身份，在自己的星空葬礼中，化作了满天星光。

天机老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将钓竿轻轻放在膝上，鱼线垂入干涸的湖底，鱼漂搁在一片翘起的泥壳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蓑衣边缘那些银白色光点从缓慢剥落重新变得稳定——他的本体已经消亡，分魂与本体之间的法则连接也随之断裂。

他不再承受寂灭化蔓延的痛苦，也不再需要消耗星辰法则之力去维持那枚本我意志光点。

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再等一阵子，等到韩立从核心出来，完成他最后想做的事。

星辰阁主的葬礼，在跨越了一万两千年后，终于由他亲手交到混沌传承者手中，体面而庄重地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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