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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韩立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她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很暖——那是建木生机在丹田裂纹愈合了过七成后重新恢复的温度。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双瞳孔深处还在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光轮,用她特有的、不容反驳的语气开口。
“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韩立看着她。
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瞳孔中那两团灰白色的光轮在缓缓旋转,光轮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淡的暗紫色光晕——那是播种者的憎恨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三年来的第一次笑。
“记得。你用建木藤蔓把我倒吊在树上,抢了我的储物袋,还说我长得丑。”
荣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没有擦,只是将额头抵在韩立的额头上,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哥,别被它吃掉。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韩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很笨拙,和当年他在古药园血池边第一次揉她头时一模一样。
“不会被它吃掉的。你说过,我们打完这场仗就回家。仗还没打完,我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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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荣用力点头,泪水蹭了他一脸。
小听从花篮里跳出来,顺着荣荣的裙摆爬到两人中间,用小脑袋蹭着韩立的下巴,出细细的“吱吱”声。
它的尾巴在荣荣手背上轻轻甩着,耳朵却一直竖着朝向绝域核心方向——即使在撒娇,它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从那天起,韩立开始有意识地对抗播种者对他性情的影响。
他每天离开绝域核心后,不再直接回小屋打坐,而是会先到花阵外围走一圈——帮何姑将那些被昨夜寂灭分身冲击得东倒西歪的虚空花侧根扶正,用混沌之气将断裂的根系一根一根接回去,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给婴儿接骨。
帮老药头把新撒的建木孢子粉末用药铲轻轻拍实,老药头在碎星带采了几百年药,用药铲拍实孢子粉的手法是祖传的,韩立试了好几次才被老药头点头认可。
帮木易把丹房门口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空玉瓶搬到培养基旁边让何姑用定星草露珠清洗,木易的玉瓶摆放有严格的编号顺序,搬错了就会被老爷子用断剑拐杖敲腿,韩立被敲了两次便记住了全部编号。
他还开始在净域最外围那株虚空花下坐一会儿。
那里是净域距离绝域核心最远的地方,也是寂灭分身冲击最频繁的地方。
他坐在那里不是为了吞噬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暗紫色烟团在虚空花空间法则屏障外徒劳地扑腾,每一次扑腾都被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挡回去。
荣荣有时会抱着小听过来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将小听放在膝盖上,竖起两只小耳朵陪他一起听。
小听的耳朵和她的建木感应同时捕捉到的法则波动节奏,和韩立混沌真童感知到的完全一致。
三个人——不,一人一鼠一建木传人——就这样在花阵最外围的银白色光芒下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是听。
听播种者在封印深处的每一次心跳,听虚空花根系在岩壳深处每一次伸展,听净域外围那些被孢子粉末隔离的寂灭分身在裂缝边缘出的沙沙声。
这些事对吞噬播种者没有任何帮助。
但它们让韩立记得——他是韩立,荣荣的哥哥,小听的老大,青岚派太上长老。
不是播种者。
小世界上空那片暗紫色光晕还在,但自从荣荣那天捧着他的脸说出那句话之后,光晕便再也没有向外扩展过一丝。
它被混沌之光牢牢锁在小世界天空最边缘处,如同一道被冰封的旧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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