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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荣在小屋门口站了很久。
虚空花王主茎下,何姑刚移栽完第三批新芽,老药头用药铲敲岩壳的节奏从战时紧急状态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笃笃慢拍,木易把最后一只空玉瓶码进药囊后正闭着眼晒着根本不存在的太阳,狮心真人盘膝坐在主茎下,左拳上淡金色狮头虚影随着藏锋诀的回压缓缓流转。
一切都和三天前、十天前、四十天前一样,净域在运转,众人在忙碌,绝域核心深处封印壁障的银白色光芒在混沌真童的感知中稳定跳动。
唯一不同的是守墓人已经不在了——虚空花王主茎内部流转的银白色光芒中多了一层温度,那是那位老人家用一万两千年时光温养出的最后馈赠,此刻正通过共生根系无声地滋养着净域中所有还活着的虚空花。
她转过身,走回床铺边坐下,将小听从肩头捧下来放在膝盖上。
“哥,你之前说我的建木本源损伤太严重,需要回青岚域静养。我认真想过了——不回。”
韩立靠在枯枝编成的墙壁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还有下文。
“我现在的伤势确实不轻,但静养不等于非得回青岚域。
建木生机最好的恢复环境不是灵田,不是丹房,是在虚空花根系网络里。
何姑刚用定星草残存第三片真叶给新芽校准了空间锚定频率,老药头前辈新提炼的暗光苔孢子粉末每天都在往外撒,木易爷爷用最后一份伪丹药糊把我的左臂伤口稳住了。
我留在净域,每天给虚空花王主茎渡一缕建木生机,既能让花阵自行扩展,又能通过共生根系反向吸收空间法则之力修复丹田裂纹——这是双向的,比回青岚域躺在灵田里被动休养效率高得多。”
她顿了顿,用手指戳了戳小听的肚皮,“小听也留下。
它的天赋聆听在绝域外围这种空间法则紊乱的环境里才能被锻炼到极致,回青岚域反而退步。”
小听四脚朝天露出灰白色的小肚皮,尾巴在她手指上轻轻甩着,“吱”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本鼠不走!本鼠的专业对口!
“绝域外围的虚空花阵确实需要有人维持,但青岚域那边有狮心爷爷留守的分身坐镇、有灰鼠管着虚天星网、有方逸守着剑律堂、有百灵和雷猛守着战兽堂。
不缺我一个。
你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陪你,谁陪你?
你说过一百年,我也说过我陪你。
说好了一起扛的,我不能在开头就食言。”
韩立沉默了很长时间。
荣荣每说一条理由,就用手指在小听肚皮上轻轻戳一下,戳到第四条时小听终于忍无可忍地用四只小爪子抱住她的手指,出抗议的“吱吱”声。
她被小听的反应逗得弯起嘴角,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韩立。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一种她特有的、在关键问题上绝不退让的清澈和倔强。
“好。”韩立点了点头。
荣荣咧嘴笑了。
她没有欢呼,没有跳起来,只是将小听从膝盖上捧起来放在肩头,然后挪到床铺边缘,把后背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刀伤小心翼翼靠在枯枝墙壁上。
她将右手按在穿过墙壁的虚空花王主茎上,将体内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的建木生机缓缓注入主茎。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沿着主茎内部的银白色空间法则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在净域外围刚萌的虚空花新芽在同一瞬间全部轻轻震颤了一下——每一颗芽点都抽出了一片只有米粒大小的银白色嫩叶。
何姑惊喜地抬起头看向小屋方向,老药头用药铲在岩壳上重重敲了一下,木易睁开一只眼瞥了一下,狮心真人咧嘴笑了。
韩立看着荣荣闭上眼,将建木生机与虚空花王的共生根系连接在一起。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丹田深处那团破损的翠绿色光轮正在建木生机与空间法则的双向循环中缓慢地自行旋转——度缓慢,但方向是向前的。
他站起来,将小听从荣荣肩头轻轻捧起放在她膝盖上,小听立刻蜷成一团灰白色的小毛球,竖起两只小耳朵一边监听绝域核心方向一边监听荣荣的呼吸声。
他走到小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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