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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朔弥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绫猛地回神,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多彩的。
朔弥却已示意摊主取下一只蓝色的风车,递到她面前。绫迟疑着接过,风车在她手中转得更欢快了。
她看着那旋转的蓝色叶片,眼中闪过一抹真实的喜悦,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极浅却纯粹的笑涡。
这般毫不设防的、带着稚气的神情,是在樱屋那个必须时刻保持优雅得体的绫姬脸上绝不会出现的。
朔弥看着她,目光深沉,似乎也被这罕见的鲜活所触动。
他牵着她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支着红伞、甜香四溢的摊位时,他停下脚步。
“尝尝?”他看向她。
绫的目光被摊位上那一支支裹着晶莹透亮糖壳、红彤彤的苹果糖吸引。她轻轻点头。
朔弥付了钱,将一支饱满圆润的苹果糖递到她手里。她小心翼翼地结果糖果,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着咬下一小口。
冰凉脆硬的糖壳在齿间碎裂,出细微的“咔嚓”声,紧随而来的是苹果清甜微酸的汁水和糖的纯粹甜意,在舌尖交织、蔓延开。
一种质朴而强烈的愉悦感瞬间涌上心头,是吉原那些精致却千篇一律的点心从未给予过的滋味。
“甜吗?”朔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绫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的猫儿。很甜...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她甚至举了举手中的糖,想让他也尝尝,随即又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朔弥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露出的嘴唇弯起满足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稳了些。
那边还有。朔弥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领着她继续向前。
他们路过卖面具的摊子,他为她选了一个白狐面具;看到吹糖人的老艺人,他停下来,看她专注地看着糖浆如何在艺人手中变幻出蝴蝶的形状。
想要吗?他问。
绫摇摇头,却忍不住赞叹:像变戏法一样。她的目光晶亮,全然沉浸在新鲜体验中,暂时忘却了身份与拘谨。
转过一个喧嚣的街角,人潮依旧汹涌,但前方的喧闹中却夹杂着几声粗鄙刺耳的调笑和女子惊恐的低呼。
绫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几个浪人打扮的男子围着一个卖花的少女,言语轻佻,动手动脚。少女惊恐地后退,花篮掉在地上,花瓣零落。
眼前的景象瞬间与记忆深处那段记忆重合——多年前的午后,那个同样喧嚣的市集,那个醉酒武士粗鄙的嘴脸、蛮横的拉扯、以及几乎将她吞噬的无助与恐惧……
她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旁朔弥的衣袖,整个人下意识地就往他坚实的身后缩去,寻求庇护。
朔弥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他手臂一紧,将她整个人严实地护在自己身侧,用宽阔的肩背挡住了那不愉快的景象。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扫向那几个浪人。
为的那个抬眼撞上朔弥的视线,那目光中的冷冽与威严让他醉醺醺的脑袋清醒了大半,再仔细一看朔弥的衣着气度以及腰间若隐若现的精致刀镡,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畏惧。
他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讪讪地拉了同伴一把,几人竟就这样灰溜溜地迅散开了,仿佛从未来过。
他抬起手,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低沉的声音响在她头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怕了?”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沉稳的声音,绫狂跳的心才渐渐缓下来。
她抬起头,望入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多年前那个贵公子般的疏离与淡漠,只有清晰的守护和询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低声道:“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
这一次,没有折扇轻点咽喉的优雅从容,他的保护直接而亲密,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的询问落在耳畔。巨大的安全感包裹着她,将方才那点阴影驱散。
他并未带她去最拥挤的河岸,而是领着她登上一处临水的茶屋二楼。露台早已清场,只设一张小几,两枚坐垫。
视野极佳,可见远处墨色山峦轮廓,与即将升起的满月。
夜空澄澈,一轮硕大的明月缓缓爬上山脊,清辉遍洒,将河流、屋舍、远山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不同于烟火的绚烂夺目,月华静谧而宏大,是一种亘古不变的、令人心魂俱静的壮美。
绫倚着栏杆,看得痴了。她忘却了身份,忘却了忧烦,只是仰着头,沉浸在这片无垠的清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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