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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顺手也牵羊（第1页）

天幕将沉，云雾缭绕。

金辉映着无边山峦的余晕透出几分光彩，偶尔随路过的微风跳动几下，落在苦楝树斑驳的树根旁。

“啧……”猛不丁被阳光闪了眼，孟今之下意识地往低处甩头，结果一闷子扎进泥土里。

等眼底的余印减轻了些，她才从土里拔出脸来，在一旁撑着相机的胳膊上随便蹭几下。

她今天的观鸟行程原本已经结束，正准备走时，却瞟见某个黑影一闪而过。几乎下意识地，她迅速扑倒在树下，紧张地等待目标再次出现。

蓝黑色的山地车被她甩在身后，因为坡度的关系摇摇欲坠，幸好有个石头卡在中轴上，防止可怜的车子滚下山坡。

“不会吧，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了？”

时间一秒秒流逝，久到孟今之觉得自己的手肘已经跟树根长在一起。正当她叹了口气，准备认命放弃之时，一个小飞团快速从远处飘过，在她眼底划下一道残影。

！！

连呼吸都顾不上。

她立刻抬手调整相机的角度，沿着残影的痕迹慢慢寻找。终于在达到脖子仰角的极限之前，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看到了那个蓝白相间的肉团。

那是一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鸟——长约十厘米，挺着白白的大肚子，爪子像是直接从肚子里长出来，几乎看不见腿。最重要的是，它眼上划过一道白眉。

没错，就是滇币鸟！

等了一整天的目标终于出现，孟今之手都在抖。她屏住呼吸调整相机参数，暗暗祈祷这小家伙在树上多停一会。

“哎！怎么聚不了焦！”

孟今之忍不住唾骂这破相机，正当她思考干脆用手机拍之时，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猛踩了下，突如其来的重力差点让小腿肚转筋，疼得她“嗷”一嗓子，支着身体龇牙咧嘴往后看。

结果还没“嗷”到尾音，她就没了声。

这东西乍一看见确实挺怪的。

四条长腿支撑着它圆滚滚的身子，其中一条腿正踩在她小腿肚上。

它通体黑色，但这黑还不太一样，身体是毛绒绒的黑，像刚打扫完地板的黑拖把，头和脸是油光锃亮的黑，像刚擦完鞋油的黑皮鞋。

黑皮鞋两侧还嵌着两颗黑眼球，正垂着眼看她，上边露出一点格外干净的眼白，莫名有种慈祥的意味。

“……靠！”惊恐之下她终于找回声音，条件反射般地抽回腿，手脚并用往上爬，直到上半身靠在树上，才从嗓子眼吐出下半句，“这什么东西？！”

黑皮鞋仍站在原地，跟她大眼瞪小眼。

孟今之快速冷静下来，分辨了下眼前这东西的物种——好像是只羊？

确认黑皮鞋没有攻击性，她松了口气，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下：“哎，哥们，你在这晃荡什么呢？迷路了吗？”

黑皮鞋：“……”

孟今之手肘往膝盖上一搭，又恢复成街溜子的模样：“我看你长得也算慈眉善目，要不跟姐姐我一起回家？”

“恐怕不行。”

树林中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吓孟今之一激灵。

她循着声音，转头往身后看去。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轮廓分明，眉骨立体，夕阳余晖被高挺锋利的鼻梁切割，半明半暗落在优越的面庞上，像饱和度拉满的艺术品。眉下的阴影中，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淡漠地垂眼看她。

随着他走近，高大挺拔的身材挡住一些光线，孟今之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即使他穿着宽松的棉麻t恤，也能隐隐看到宽肩窄腰下的薄肌线条。

只是这人的目光……似乎不怎么友善。

他手机放在耳边，见她回头，对着电话说了句：“羊和人，都找着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男人“嗯”了声挂断电话，随后收回目光，径直走到黑皮鞋旁边。

孟今之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彻底看清黑皮鞋的真面目，在脑子里过了遍名单，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乌骨绵羊？”

男人本来在清理绵羊身上挂着的枝叶，闻言顿了下，转身看她：“看准了下手的？”

“什么？”孟今之一愣，想到刚才男人对手机说的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难以置信，“你该不会觉得，我偷了你的羊吧？”

男人瞥她一眼，没回话，但那黑漆漆的眸子里摆明了就是三个大字“不然呢”？

孟今之一时间气极反笑，伸手点了点男人的胳膊，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这位大哥，是你的羊跑到我这，打扰了我观鸟，讲点道理行不？”

男人把孟今之刚戳上去的泥土印擦掉，眉头轻蹙：“鸟？”

“对！我的滇币鸟！”孟今之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眉心直跳，“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正往男人身边凑的黑皮鞋一蹄子踩在倒着的山地车上，随后就听到“哐哐啷啷”的几声，山地车顺着土坡快速栽了下去，“当”地撞在坡底的一块岩石上。

这下两人一皮鞋都愣住了。

孟今之大脑空白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就看见男人已经跨着石头跳下去，扶起自行车检查。

事情到了这一步，孟今之反倒格外淡定：“还有救吗？”

男人仔细看了眼车轴和后拔链器，波澜不惊地下结论：“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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