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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给主子请安。”来人打个千,“老太爷的身体不大好,福晋叫奴才来接主子,可能,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石舜华的身体一晃。太子从后面托住她,想也没想,就说:“别着急,孤陪你一起去。”
“……不用。”石舜华朝手上使劲掐一下,稳住心神,“桌子上还有一堆奏折等着爷,妾身没事。”
石舜华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太子一时看不出她的脸色,见她的丫鬟都不在,“孤陪你换身衣裳。”
今儿石舜华穿的是秋香色旗袍,而旗袍上面绣有彩蝶。石舜华顺着太子的视线,抿抿嘴:“谢谢爷提醒。”
“你我何须这么客气。”太子扶着她跨过高高的门槛,站在刺眼的太阳底下,石舜华顿时清醒。
石华善的身体时好时坏,石舜华希望这一次也是一场虚惊。然而,她踩着杌子下车,就看到大门敞开,院里朱红色柱子全被白布包裹起来。
石舜华一趔趄,阿笙连忙扶着她:“主子?”
“没事。”石舜华拨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石华善是和硕额驸,有自己的府邸。石文炳承袭三等伯,也有自己的府邸。两家人不住一块,石舜华小时候又跟着她阿玛石文炳去杭州一待多年,以致于跟她祖父石华善和她祖母的感情并不深。
石华善夫妻不是多事之人,石舜华跟祖辈相处的时间不多,关系一般般,因两位老人通情达理,石舜华还是挺喜欢他们。
想着半个月前,老爷子快说不出话了,还担心她没有嫡子傍身日后艰难,石舜华的眼光不自觉湿了。
富察氏见状,叹了一口气:“老太爷走的时候问你有没有怀上,我跟他说怀上了,是个阿哥。老太爷笑着走的。”
“额娘,你不要觉得心里不安。”石舜华见她很是愧疚,也没心情拿之前的话调侃她,“我可能真有了。”
富察氏猛地瞪大眼。石舜华不等她开口,“还不能确定。”
“那你怎么知道?”富察氏忙问。
石舜华道:“我这个月那个没来。每个月的月底太医都会给我和太子诊脉,我想着离月底还有两天,就没单独请太医。”
“那你别站着了,快进屋坐下。”富察氏开口说。
“大丫头怎么了?”爱新觉罗氏过来问。
富察氏趴在婆婆耳边小声说一句。爱新觉罗氏双眼一亮,“好孩子,别哭了,快跟你额娘去屋里,我这就告诉你祖父。”
“祖母,我和你一起去。”石舜华开口。
老太太脸色骤变:“你不能去。你祖父知道你去见他也会生气的。保重身体,来年生个阿哥,你祖父和你阿玛也能瞑目了。”
“额娘,你就让我见祖父最后一面吧。”石舜华道,“我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心里也不安,心里有事晚上也睡不安稳。”
富察氏看向婆婆。
爱新觉罗氏坚决不同意,“你想跟你祖父说什么,我帮你说。”
“这……”石舜华犯难,转头向富察氏求救,“额娘。”
石舜华和太子成亲的日子刚定下来,石文炳回京途中病逝。当时富察氏顾不得难过,很担心婚期延后。后来得知正常举行,富察氏松了一口气。
石华善身子骨不好,富察氏一边盼着他多撑些日子,一边盼着石舜华早点怀上孩子。毕竟石舜华已经二十岁,京城像她这么大年龄媳妇,除了不能生的,都有一两个孩子。实在拖不起了。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富察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你祖母的,跟我去厢房。”
“主子,别难过。”下午五点一刻,石舜华坐车回去,阿笙见她木着脸,“福晋说了,老太爷走的时候带着笑。他知道你有小阿哥,下葬那日,你不去送他,老太爷也不会怪你。”
石舜华叹气道:“你说的都懂,可我想亲口告诉他。”
“老太爷和老太太感情好,比起你,奴婢觉得他更想听的老太太告诉他。主——小顺子,怎么驾的马车?”阿笙身体一晃,后脑勺砰一下磕在车门上。
小顺子手一哆嗦,连忙解释:“主子,奴才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阿笙捂着后脑勺,“干么突然停下来?”
“是前面的侍卫大哥突然停下来,不是我。”小顺子道,“主子,奴才怕马车撞到侍卫大哥,才不得不停下来。”
石舜华揉揉额角,“别嚷嚷了,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嗻!”小顺子跳下车,跑到最前面,没等他问护送石舜华的几位侍卫什么情况,就看到身着锦袍的男子拽着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他们在干嘛?”
“打架呢。”侍卫随口说一句,扭头一看是小顺子,连忙问:“顺公公怎么过来了?”
小顺子没好气道:“你们突然勒马,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主子叫我问你们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怕踩着人才停下来。”二等侍卫说着,向前两步,“你们两个,要打去旁边打去,别挡在路中间。”
“路是你家的?”锦袍男子开口问。
二等侍卫噎住。
男人冷哼一声,鄙视他一眼:“不是你家的就闭嘴,没看爷正教训刁奴。”
“我不是刁奴!”
“我管你是不是,我说你是,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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