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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漫过床单一个手掌的高度，各种杂物将绝大部分的水面掩埋住，就像水上垃圾堆。

除了刘曼，女生们接二连三地被鼓舞，虽然效果不大，但是比先前的完全放弃等死要好太多。

王怡琪最后一个下到水里，转身对缩在角落害怕到失神的刘曼，轻声道：“小曼，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相信我们，好不好！”

黎泊接在后面道：“对，相信我们刘曼！”

汪兰莓、代梓乐、郑心艾：“相信我们！”

刘曼抱着自己，眼神失焦，点点头。

五名女生聚集在一起，冰凉的水将身体包裹住，仿佛吸食血肉的水蛭，吸走身上的温度和力气。

黎泊哈一口气，竟然可以看到白雾，快速分配任务：“你们四个在漂浮物中找，我会一点潜水，可以潜到下面去搜。”

汪兰莓：“你要当心一点，不要……”

逞强。

算了，都这个时候了，逞就逞吧。

黎泊戴上护目镜握紧手电筒，还好这些宝贝都没在跳蚤市场上被卖掉。

凌晨4点20分。

女生们在水中艰难地搜寻，黎泊潜到深处，忍受寒冷在她的每一寸皮肤上刺针，耳膜和胸腔因为气压而剧痛，她沿着墙壁和桌子摸索，寻找暗格机关。

凌晨4点26分，搜寻失败。

空气区仅剩下半米高，刘曼走出床铺站在爬架上，其余女生们在水上漂着。

呼吸已经变成了非常奢侈而扭曲的动作，她们都仰着头竭力抬高下巴，大口搜捕稀薄的空气，不断地传出呛水的咳嗽声和呜咽声，喘出的白气喷在天花板上。

力气已经全部耗尽，皮肤变得苍白，仅凭最后的意志苦撑着。

空调机被完全吞进水里，巨大吵闹的灌水声消失，紧随而来的是无声的绝望。

黎泊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换完气想再次潜下去，被汪兰莓和代梓乐抱住胳膊。

汪兰莓哭道：“泊泊别再去了，已经，不重要了……”

黎泊怔住，恍惚着卸下力气。

已经不重要了吗……

“咚！咚！”

这时，水面下的正门传来砸击声。

黎泊惨白的脸立即浮现出笑意：“是白烟！她来救我们了！”

汪兰莓嗓子已经哑了，呼喊：“白烟！白烟！你动作再快一点！”

她们就要坚持不住了。

可除了砸门声，她们听不到外面的其他任何动静，黎泊想，肯定是故意这么设置的，防止先逃出去的学生给里面的学生提供指导。

砸门声愈发急促，始终听不到门板破碎的声音，黎泊可以从中感受到砸门者的焦急。

水面无情地托着她们的身体压向最后一片残存的空气。

黎泊很慌乱，但又很平静，记忆变成无数块瞬间的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有温馨的、有痛苦的、有爸爸妈妈、有012号教师、还有男生微笑着的脸庞……

这就是死亡吗……

鼻尖完全贴在天花板上，过了十几秒后，房间被完全水灌满。

黎泊紧闭着眼睛在水中挣扎，冰冷的水涌入肺部，痛苦地浑身痉挛，什么都听不到了。

下一秒，一束微弱的光亮照射在眼皮上，唤醒了黎泊的一丝意识，光亮陡然增大。

仿佛被吸入虫洞，黎泊随着水流被飞快地朝光亮处拽去！

鼻腔接触到空气，涌入肺部的水被猛地咳出来，黎泊的身体砸在地面上，身体朝下趴着，浑身都要散架一般的痛。

再次睁开眼睛，她竟和其他五个女生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上，浑身湿透。

郭翔远和赵嘉敏等男生原本站在门前，也被水流波及到，湿漉漉地躺在地上，见到里面的人出来，他们赶紧从地上爬起身跑过去查看情况。

“莓子！你没事吧！”郭翔远跑到最近的汪兰莓身旁，试图扶起她。

男生黝黑的肤色和短发女生苍白的面色凑在一起，形成极强的反差。

汪兰莓用力地咳嗽两声，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她拿拖鞋把我给抽回来的……”

郭翔远：“……”

不是，劫后余生的第一句话就要搞抽象吗？

纪夕尘和郭琇从打开着的门后跑出来，钥匙被插在锁孔上轻微晃动。

纪夕尘跪到黎泊的身旁，将她小心地翻了个面抱在怀里：“黎泊！黎泊！”

女生的身体和冰块一样凉，纪夕尘抱得更紧了一些，尾音都在颤抖。

黎泊无力地眨眨眼睛，弯弯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睁开，一双明亮且清冷的眉眼出现在视野里，与走马灯中男生的画面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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