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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凰!!”庚金女帝云斩月清叱一声,指尖剑气如匹练斩出,将扑面而来的炽热冲击波强行撕裂。锐金锋芒切割空气,出尖锐的嘶鸣。
浓烟翻滚,火星四溅。一道赤红的身影带着些许狼狈从豁口翻腾的烈焰黑烟中冲出,落在主殿玄黑的源石地面上,正是赤阳女帝苏凰。她赤金帝袍那华丽飞扬的广袖边缘,赫然被烧焦了一角,几缕不羁的红末端也带着卷曲的焦痕,绝美的脸颊上甚至蹭了几道显眼的黑灰。那双燃烧着焚世真火的凤目此刻几乎要喷出实质的岩浆,死死盯着自己宫殿的伤口,又猛地扫向被契约反噬和帝威冲击压得佝偻在地的楚萧,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混账!区区凡火灶具,安敢噬主?!”
浓烟迅弥漫开来,呛得几位女帝微微蹙眉。那狂暴失控的火灵粒子在空气中疯狂跳跃,灼烤着每一寸空间,连厚重冰冷的混沌源石地面似乎都隐隐烫。
混乱与灼热之中,楚萧动了。灵魂深处契约反噬的撕裂感和旧日矿洞寒气入骨的刺疼尚未平息,但矿奴时期面对矿道塌方、瓦斯爆燃时求生的本能,如同烙印在骨髓里的印记,瞬间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扑向主殿角落那堆格格不入、尚未启封的“矿奴家当”——几块粗糙玄铁矿石,一盏蒙尘的旧矿灯,还有几件叠放整齐、洗得白的破旧麻布衣裳。
他无视身后九道足以焚天灭地的各异目光,双手在那堆“垃圾”里飞快翻找,出一阵叮当乱响。下一刻,一口厚重无比、边缘还残留着斑驳矿渣和烟熏火燎痕迹的巨大玄铁锅,被他奋力拖拽了出来!
“灭火!需隔绝空气,降温!”楚萧嘶哑地大吼,声音被浓烟呛得断续。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竟将那沉重到不可思议的铁锅高高抡起,悍不畏死地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踉跄着冲向赤阳殿豁口处火焰翻腾最烈的中心,作势就要狠狠盖下去!那动作带着矿工处理矿洞火灾时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粗粝与直接,笨拙却透着一股子豁出性命的狠劲。
“蠢货!凡铁岂能……”赤阳女帝苏凰的怒斥刚出口。
“降温需极致之寒!”楚萧头也不回,吼声带着矿洞回音般的穿透力。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浓烟中急扫,瞬间锁定了离他最近、气息也最为凛冽清寒的那道身影——银如瀑,霜痕蔓延,正是寒月女帝凌清雪!“寒月陛下!冰镇灵露!快!!”
唰!
九道目光,或冰冷、或炽烈、或深邃、或带着一丝荒诞的审视,瞬间聚焦在凌清雪身上,又猛地钉回楚萧和他手中那口粗陋得可笑的玄铁大锅上。
凌清雪周身寒气骤然加剧,脚下蔓延的霜痕出细微的冰裂声。她银无风自动,冰魄般的眸子冷冷扫过楚萧那张被浓烟熏得黢黑、只剩下焦急双眼的脸庞,掠过那口仿佛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铁锅,最终落在他因奋力抡锅而剧烈起伏、依旧显得枯瘦单薄的胸膛上。玉指轻抬,一只通体剔透、盛着半盏清冽液体的冰晶玉盏凭空出现在她掌心,盏中液体氤氲着肉眼可见的极寒白气。
“冰镇灵露?”她指尖微微收拢,那坚硬无比的冰晶玉盏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布满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细碎的冰晶悬浮在她指尖,寒气四溢,将周围翻滚的浓烟都凝滞了片刻。清冷的嗓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撞击,带着深入骨髓的讥诮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探究,清晰地穿透火焰的咆哮和浓烟的翻滚:
“此露凝月魄精华、聚九幽玄冰寒气于一滴,专克焚世真火之源……楚萧,你可知,引动其极致冰封之能,需何物为引?”她指尖微动,那些悬浮的、边缘锋锐如刀的冰晶碎片缓缓旋转,对准了楚萧的方向,无形的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需……帝境寒月血脉心头精血三滴!你,也配取?”
心头血!帝境精血!
主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冰冷的字眼彻底冻结了一瞬。赤阳女帝苏凰身上的火焰都为之摇曳,看向凌清雪的目光复杂难明。其余女帝亦是神色各异,幽冥女帝幽萝隐在阴影中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楚萧的动作僵住了。那口沉重的玄铁锅依旧被他死死举着,锅底几乎要触碰到翻腾的火焰边缘,出滋滋的灼烤声。他脸上焦急的黑灰也掩盖不住瞬间的苍白。帝境心头精血?这代价,别说他一个矿奴,便是寻常仙神也承受不起!卑微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矿洞地下水,瞬间淹没了他。
契约的反噬剧痛和寒气旧伤趁机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般颤抖。但他按在眉心的手死死抠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硬是没让那口锅掉下来。求生的本能和矿工面对绝境时那股子“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劲在心底咆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楚萧猛地吸了一口气,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矿工在绝境中现矿脉般的决绝光芒!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那里,悬挂着半截锈迹斑斑、沉重冰冷的玄铁断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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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心头血……楚某没有!”他嘶哑地吼着,猛地将那半截断镣从腰间扯下,沉重的镣铐撞在混沌源石地面上,出沉闷的“哐当”声,溅起几点火星。他奋力将断镣举起,那斑驳的锈迹在火光和混沌珠的灰光映照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暗沉。“但这断镣……沉于葬星礁下万载,侵染归墟死气!寒月陛下,此物……可抵否?!”
“归墟死气?”阴影中,幽冥女帝幽萝飘渺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讶异响起。她玄黑帝袍边缘流淌的星光似乎微微加,脖颈间那朵玄黑彼岸花印记幽光一闪,一朵虚幻的、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磷火的彼岸花虚影在她袖口悄然绽放,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惊愕与那断镣散出的、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沾染归墟的死寂……与极致的冰寒……有趣,当真有趣的组合……”
幽萝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凌清雪冰魄般的眼眸深处,那亘古不化的寒冰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悬浮在她指尖的锋利冰晶也凝滞了一瞬。她看着楚萧高举的那截锈蚀、丑陋、却透着顽强生命力的断镣,看着他那双在浓烟火光中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带着矿工式执拗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拉长。
“哼。”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冷哼从凌清雪鼻间逸出。她指间那布满裂痕、即将彻底崩碎的冰晶玉盏倏地化作一道流光,并非射向楚萧,而是射向他高举的玄铁大锅!
叮!
冰盏碎片精准无比地撞入铁锅之中,那半盏凝练了月魄玄冰的灵露瞬间在滚烫的锅底炸开!
“滋啦——!!!”
无法形容的剧烈反应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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