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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沈念安忽然想起什么,“上次季青临信里说,他找到个老道士,据说懂些‘乾坤移位’的门道,说不定能解开咱们怎么穿过来的谜团。”
于彩铃一拍桌子:“那还等啥?结账走人!”
店小二拿着账单过来时,看到这三个姑娘说走就走,打包行李的动作比谁都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楠妤付了银子,三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出了馆子,直奔城外的驿站。
路上,于彩铃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忽然笑出声:“你说咱们算不算古代版的‘北漂’?”
顾楠妤挑眉:“咱们这叫‘京漂’,比‘北漂’洋气点。”
沈念安拎着裙摆跨过一道小水洼,回头看她们:“别贫了,赶不上今天的马车,就得在驿站睡大通铺。”
“来了来了!”两人赶紧跟上。
驿站的马车正套着马,车夫挥着鞭子吆喝。三人跳上车,于彩铃挑开窗帘往后看,那座刚刚经历过风波的小城渐渐缩小。她收回目光,撞了撞身边的沈念安:“说真的,虽然这地方破事多,但跟你们俩一起折腾,还挺带劲的。”
顾楠妤靠在车壁上,晒着透过车窗的阳光,声音懒洋洋的:“到了京城,有的是折腾的事。季青临那家伙,指不定又惹了什么麻烦等着咱们收拾。”
沈念安望着前方扬起的尘土,嘴角弯起:“麻烦不怕,咱们仨在一起,什么坎儿过不去?”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前跑,载着三个来自现代的姑娘,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暮春的雨丝斜斜切过琉璃瓦,将鹿府的飞檐斗拱晕染成一片沉润的墨色。
正厅里暖意融融,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混着断续飘来的晚香玉气息,织成一张温柔的网。鹿瑾琛坐在紫檀木圆桌旁,指尖转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对面母亲身上时,总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漫不经心。
鹿母正用银签小心翼翼地挑着碗里的莲子,眉梢眼角都漾着天真的笑意,像个未谙世事的少女。“阿琛,你尝尝这个,张妈新做的杏仁酪,甜而不腻。”她将一小碗推过来,声音软糯,丝毫看不出是执掌世家之内宅的主母。
坐在主位的鹿父轻笑一声,伸手替妻子将鬓边滑落的一缕碎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可若细看他眼底,那深处藏着的锐利与狠厉,却足以让最桀骜的江湖人胆寒。
鹿瑾琛端起杏仁酪,浅浅抿了一口,温声道:“嗯,味道很好。”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袖缘绣着暗纹流云,衬得他面容愈俊朗清逸。可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位年仅二十五岁便坐稳世家之位置的鹿家家主,骨子里藏着怎样的疯劲。鹿家能在短短十年内压过其余七大家族,成为真正的执牛耳者,一半是靠鹿父的深谋远虑,另一半,便是靠他鹿瑾琛这股不计后果的狠戾——以及对“乐趣”近乎偏执的追求。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平和,鹿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趣事,从新开的荷花池说到后院刚出生的那窝小猫,鹿父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偶尔还会不动声色地将鹿母不爱吃的香菜从她碗里夹走。
鹿瑾琛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儿子。这是鹿家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坐在这张饭桌旁,所有的阴谋算计、刀光剑影,都必须隔绝在外。他们要让鹿母永远活在这片精心编织的暖阳里,不被世间的黑暗沾染分毫——哪怕这片暖阳之下,早已是他亲手布下的尸山血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管家鹿忠低低的请示:“家主,外面有急事禀报。”
鹿瑾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鹿忠是他的心腹,最是懂得分寸,若非与那“乐趣”相关的要紧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他刚要开口,坐在主位的鹿父忽然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出“笃”的一声轻响。那眼神极快地扫过鹿瑾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别吓着你娘。
鹿瑾琛微微颔,转向鹿母时,笑容已恢复温和:“娘,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吃。”
鹿母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什么事呀?不能吃完饭再说吗?”
“是南边铺子的一点琐事,去去就回。”鹿瑾琛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鹿父揉了揉妻子的头,柔声道:“让阿琛去处理吧,咱们继续吃。”他刻意提高了些音量,像是在安抚鹿母,又像是在提醒门外的人,哪些话该烂在肚子里。
鹿瑾琛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出正厅。刚转过回廊,脸上的温和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冷冽。
“说。”他斜倚在廊柱上,指尖依旧转着那枚玉扳指,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让鹿忠脊背寒。
鹿忠脸色凝重,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极快:“家主,季青临那边……好像查到了。”
“哦?”鹿瑾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查到什么了?”
“暗卫回报,季青临今日在军机处密见了三位御史,席间提到了去年深秋,在云台山外追杀他们一行人的事……”鹿忠的声音压得更低,“听那意思,他们似乎查到了些线索,怀疑是咱们的人动的手。”
鹿瑾琛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查到了又如何?”
去年那场追杀,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彼时季青临和那几个人分头行动,又有陛下的暗示,他自是要玩玩。鹿瑾琛冷眼瞧着,只觉得这七人像是笼中突然闯入的野雀,有趣得紧。他向来厌烦一成不变的日子,便想试试这群“野雀”到底有几分能耐,于是便派了暗卫,在云台山外设下杀局——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他一时兴起的“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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