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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眼下局势,当以稳为主。李魁那边,可暂缓施压;朝中事务,也可适当调整。待局势稳定,再图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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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委婉,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蒋芳看着他。
晨光从殿门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尘埃在飞舞,那些微小的颗粒在光线中旋转,像某种无声的舞蹈。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镜子,映出张太傅那张苍老而精明的脸。
“太傅所言有理。”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妥协,“传朕旨意,陈情司近日接案太多,积压严重,即日起暂缓受理新案,集中审理旧案。各地新政推行,也暂缓进度,以安抚地方为主。”
她停顿,补充道:
“至于李魁……就按李尚书说的办。派使者去西南,许他镇南王爵位,世袭罔替。只要他按兵不动,朕可以既往不咎。”
大殿里响起一片松气声。
那声音很轻,但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风吹过。文武百官的脸上露出各种表情——有人如释重负,有人暗自窃喜,有人眼神复杂。晨光在地面上移动,光斑已经移到了殿柱旁,照亮了柱子上雕刻的蟠龙。
张太傅躬身:“陛下圣明。”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压抑的兴奋,是阴谋得逞的亢奋。晨光照在他紫色的官袍上,仙鹤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泽,那光泽闪烁,像在无声地嘲笑。
早朝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大殿。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回荡,官袍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晨光从殿门涌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大殿,照亮了龙椅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蒋芳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手指还按在扶手上,指节微微白。晨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那冷光很锐利,像冰层下的刀锋,转瞬即逝。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猫一样。赵虎从侧门走进来,垂手站在殿柱的阴影里。晨光照亮他半边脸庞,照出他眼中密布的血丝,照出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
“如何?”蒋芳开口,声音很轻。
赵虎上前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张太傅回府后,立即召见了李严、林婉儿、王霸。密谈半个时辰。之后,王霸的手下开始从仓库往外搬运货物——表面是绸缎茶叶,但箱子很重,需要四个人抬。”
他的声音顿了顿:
“李严府邸的后门,傍晚时分有十几辆马车进出,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车轮在青石路上压出的辙痕很深。”
蒋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晨光在地面上移动,光斑已经移到了龙椅下方,照亮了台阶上雕刻的云纹。
“继续监控。”她说,“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赵虎躬身:“明白。”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融入了阴影。大殿里又只剩下蒋芳一个人。晨光越来越亮,从殿门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移动,像某种无声的钟表。
她站起身。
朝服很重,绣着十二章纹的布料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她走下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望向殿外。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像一块洗净的琉璃。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那些瓦片在光线下闪烁,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能看到京城的街巷,能看到炊烟升起,能看到车马穿行——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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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西郊。
秦羽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的官道。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像个赶路的脚夫。但腰间的佩剑用布裹着,背在背上,剑柄从布缝里露出一角,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山坡下,一支商队正在缓缓前行。
车队有二十多辆马车,马车上堆着麻袋,麻袋上盖着油布。车夫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戴着草帽,看起来和寻常商队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能现,这些车夫的步伐很稳,眼神很锐利,握缰绳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更重要的是,马车车轮在土路上压出的辙痕很深——深得不像是装着茶叶或绸缎。
秦羽看着车队远去。
秋日的阳光照在山坡上,照在枯黄的草叶上,草叶在风中摇曳,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风吹过,带来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还夹杂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他转身,看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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