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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医务室,工厂食堂成了另一个“偶遇”的高频地点。
红星轧钢厂的食堂极大,一到饭点,人声鼎沸,几千号工人端着铝制饭盒排队打饭,场面颇为壮观。
虽然李长河跑长途多,在厂里吃饭的时间不固定。
但只要在厂里,他总会下意识在攒动的人头里寻找那个苗条身影。
找到了,便会很“自然”地端着饭盒凑过去:
“苏医生,这儿没人吧?”
苏青禾抬头见是他,眼里便会浮现出笑意:
“没人,坐吧。”
食堂的饭菜大同小异,不是窝头白菜炖粉条,就是二合面馒头配熬南瓜,偶尔才有点荤腥。
但两人面对面坐着,似乎普通的饭菜也多了几分滋味。
他们会聊些厂里的趣事,聊医学书籍里的疑难病例,聊长途路上的见闻风物
李长河总是能说出些新鲜观点,比如聊起东北他不只说冷,还会说黑土地的肥沃和老乡的豪爽。
他那些来自后世的见识和观念,总能恰到好处地吸引苏青禾的注意。
有一次,二人聊起厂里一位女技术员攻克了某个生产难题的事,李长河感慨道:
“无论男女,最重要的还是得有自己事业和独立人格!”
“就像苏医生你,救死扶伤,这多有意义比那些整天光想着依附别人的人,活得精彩多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苏青禾的心坎里。
苏青禾微笑听着,适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或见解。
“我觉得长河你也是,比有些只会背书本的强多了!”
这样的场景多了,难免被熟人看见。
司机班的几个年轻学徒最先起哄。
有一次在食堂,看到李长河又和苏青禾坐在一起时,一个外号“小土豆”的学徒端着饭盒经过,故意大声咳嗽:
“哎哟喂,又跟苏医生探讨‘医术’呢?啥时候也教教我们呗!”
李长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差点被馒头噎着。
苏青禾却抬起头,落落大方地笑着回应:
“小张同志你想学什么?伤口包扎还是量血压有空来医务室,我教你。”
小土豆没想到苏医生这么大方,反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嘿嘿傻笑两声溜了。
李长河看着镇定自若的苏青禾,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有点臊得慌。
“苏医生你别介意,他们就这样”
苏青禾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神清亮坦然: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咱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同志之间正常交往,互相学习不是挺好的吗?”
她这话说得光明正大,完全契合主流价值观,反倒让想开玩笑的人自惭形秽。
李长河看着她那双清澈坦诚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好意思也烟消云散。
他恍然觉,苏青禾已经悄然接纳了这份越工友的情谊,并愿将其袒露于日光之下。
这种态度也影响了李长河。
再有工友调侃时,他虽然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手足无措。
反而会学着苏青禾的样子,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回敬过去:
“怎么?羡慕啊?羡慕就自己也找个革命伴侣去!”
这话一出,往往引来更大的哄笑和“鄙夷”。
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车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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