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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儿爷那老江湖的筛子眼是真毒,经他手引荐来的几个“熟客”,都是讲究人。
交易爽快,不问来路,只认东西好坏。
李长河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去鸽子市挤人堆,也不用担心被纠察队撞上。
只需要隔三差五,趁着调休或是下班早,往城外安全屋跑一趟,把系统里兑出来的紧俏货(如今主要是各种香烟、白糖,偶尔夹带点优质肥皂或几块上海牌手表芯)往安全屋的炕洞里一藏,片儿爷自会安排妥当。
这种隐秘而高效的节奏,让李长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到了对账、补货的日子。
李长河琢磨着,是不是再添个暖水瓶,或者给那破窗户装上玻璃。
心里装着事,脚下便走得飞快,转眼间穿过了最后一片居民区。
前方的路渐渐坑洼不平,两旁是稀疏的枯树林和几段将塌未塌的土墙。
四月的晚风灌进衣领,李长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低头的一瞬间,李长河眼角余光捕捉到身后的一个阴影。
有人!
李长河尝试加快脚步,那影子也跟着提。
放慢脚步后,后面的身影跟着缓了下来。
李长河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时候被盯上的?是谁?!
他脚步节奏不变,大脑却在飞运转:
纠察队?
不像,那些人要抓现行,早就扑上来了。
劫道的?
这荒僻地方倒有可能,但看那蹩脚的身手又不太像。
难道是熟人跟踪?
心思翻转间,李长河立刻改变行进策略。
他不再沿着直通货栈的那条土路走,而是脚步一拐,钻进了旁边更狭窄的岔路。
这片地方哪里有个土坎、哪里能藏人、哪里是死胡同他摸得门儿清。
李长河故意加大脚步声,给后面的尾巴留足“指引”。
然后在一个拐角处,他猛地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悉悉索索脚步声果然在十米外停住了。
对方粗重的喘息声传到李长河耳朵里——一通‘急行军’后,这位“盯梢者”体力有点吃不消。
李长河故意磨蹭着,心里冷笑不已:
就这体力,也敢学人玩尾随?
随后他起身拔腿就跑,但故意让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勾着后面的人。
果然,后面再次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长河七拐八绕,利用一个又一个土坡、枯树丛和半塌矮墙做掩护,时而加冲刺拉开距离,时而又骤然停下。
他仿佛回到了出车时——只不过这一次,他驾驭的不再是那辆老卡车。
而是自己的两条腿,以及身后那个又蠢又坏的“尾巴”。
一阵追逐后,天色更暗了。
李长河估摸着距离和位置,来到了一个关键的岔口。
从这里绕过一个小土包,再走几百米,就能远远望见安全屋所在的荒坡;
而另一条路则向右,通向一片更茂密的杂树林,里面岔路纵横,生人进去极易迷路。
在一个小弯道处,李长河借着几棵歪脖树的遮挡,就地一个利索的翻滚,悄然钻进了茂密灌木丛里。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灌木丛后,一双锐利眼睛死死盯着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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