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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四合院里的槐树叶掉了个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自从前些日子,李长河给阎埠贵修好了那辆自行车后,他在四合院里的日子明显顺溜了不少。
阎埠贵见了他后,镜片后的眼神多了几分热乎劲儿。
三大妈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子侄,有啥院里的小道消息,都乐意跟李长河念叨两句。
而其他邻居也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反而对李长河多了几分认可。
当然,除了贾家那对母子。
不过,在一众邻居有意无意的“关照”下,老虔婆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找茬,只能躲在屋里摔摔打打,指桑骂槐。
而真正让李长河感到踏实的,还是在运输科车场。
这里,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刚蒙蒙亮,李长河哈着白气,搓了搓冻得僵的手,径直走向属于他和赵师傅的那辆老嘎斯。
一个多月下来,这辆车几乎成了他的“老伙计”。
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就是伺候它。
这天,天空阴沉得像块脏抹布。
快到中午时,几辆跑短途的嘎斯车拖着满身泥浆,轰鸣着驶回车场。
赵师傅从驾驶室跳下来,裤腿和鞋子上全是泥浆。
他看了一眼泥猴似的车,又抬头看了看随时可能飘雨的天空,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这种天气下,车身上的泥浆要是干透了,清理起来更费劲。
他没说话,只是习惯性地看向李长河。
李长河立刻放下手里的旧书,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和刷子就走了过来。
“师傅您歇会儿,我来。”
赵师傅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他走到一旁避风的墙根,掏出烟袋锅子,默默地装烟丝。
擦了没一会儿,冰冷雨点落在车顶的铁皮上,出“噼啪”轻响。
李长河像是没感觉,仍然用力刷洗车身上厚厚的泥浆。
泥浆被热水冲开,变成浑浊的泥汤流下来,溅得他裤腿和鞋面全是。
他擦得很仔细从车头到车尾、从巨大的挡泥板到驾驶室的门缝,一处都不放过。
赵师傅蹲在墙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时不时看向看着那个埋头苦干的身影。
一锅烟抽完后,老倔头磕掉烟锅里的灰烬,起身拉开车门,在里面摸索了一阵。
当李长河用力擦着最后一个轮毂时,一块干燥毛巾突然扔到了他头上,盖住了他湿漉漉的脑袋。
同时,一件洗得白但的旧工装也被塞到了怀里。
赵师傅声音在身后响起:
“擦干了再弄,别着凉了”
说完,也不等李长河反应,背着手又慢悠悠地踱步离开,好像刚才扔东西的不是他。
李长河愣了一下,扯下头上的毛巾。
虽然毛巾边角都磨起了毛,但却很干净。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赶紧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和头,三下五除二脱掉湿透的薄棉袄,换上了赵师傅这件厚工装。
衣服很大,穿上后瞬间暖和了许多。
“这老倔头外冷心热啊!”
李长河更加卖力地擦起车来,动作更快更稳。
等他把整辆车擦得干干净净时,雨水也差不多停了。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擦车、打下手、看赵师傅修车、听赵师傅指点中滑过。
李长河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嘎斯的一切知识。
他结合着前世技工经验和那本《汽车构造原理》,再加上赵师傅的点拨,进步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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