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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来后勤处找周凯时,手里攥着张红纸,边角都被捏得起了毛。他难得穿了件没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头梳得溜光,脸上却带着点局促,不像要办喜事,反倒像要去挨批斗。
“周处,忙呢?”傻柱搓着手,眼神瞟着周凯桌上的报表,“我……我来请您个事。”
周凯放下笔,看他这架势,心里大概有了数:“有事说事,跟我还客气啥?”
“我妹……何雨水,下礼拜结婚。”傻柱把红帖子往桌上一放,字写得歪歪扭扭,“想请您去喝杯喜酒,就在院里摆两桌,热闹热闹。”
周凯拿起帖子,上面写着“何雨水与顾明喜结连理”,顾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想才记起来——是分局的小片警,跟原剧情里一样。他抬头看傻柱:“你妹都二十一了?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是嘛。”傻柱嘿嘿笑了,眼里却没多少喜气,“在第二纺织厂上班,也算个正式工,配那小片警,不亏。”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周处,您要是有空就去坐坐,您是厂里的领导,去了……去了我脸上也有光。”
周凯明白他的意思。傻柱在院里受许大茂和刘海中挤兑,在厂里也只是个厨子,妹妹结婚,想请个有分量的人撑场面,免得被人看轻。
“行,我去。”周凯把帖子收起来,“下礼拜几?我提前把事安排好。”
“周三,周三中午。”傻柱眼睛一亮,笑得露出了牙,“那我先谢谢您了,周处!到时候我让王姐多做几个硬菜!”
看着傻柱乐颠颠跑出去的背影,周凯心里叹了口气。这傻柱,对妹妹是真上心。他想起以前听院里老人说,何雨水六岁那年,她爹妈走得急,十五岁的傻柱一个人拉扯着妹妹,上工挣的钱,自己舍不得吃,全给妹妹买了奶粉;妹妹上中专,学费是他跟人借遍了才凑齐的;参加工作那天,他还咬牙给买了辆飞鸽自行车,在当时可是稀罕物。
这份情分,按理说,何雨水该记一辈子。
喜宴那天,周凯特意提前下了班,提着两斤水果糖往四合院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的喧闹声——刘海中举着酒杯,正跟顾明的同事吹嘘自己是“革命先进分子”;许大茂则围着顾明的领导,点头哈腰地递烟,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傻柱穿着件新做的中山装,忙前忙后地端菜,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周凯进来,赶紧迎上来:“周处,您可来了!快坐,主桌给您留着位呢!”
周凯摆摆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他不太喜欢这种热闹,尤其是在这院里,每个人的笑都带着算计,看着累得慌。
“周叔叔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何雨水穿着件红底碎花的新褂子,挽着顾明的胳膊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眼里却透着股疏离,“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恭喜。”周凯把水果糖递过去,“新婚快乐。”
“谢谢周叔叔。”何雨水接过糖,转手递给旁边的伴娘,全程没看傻柱一眼,拉着顾明就往领导那桌去了,声音清脆地喊着“张科长”“李主任”,热情得很。
傻柱端着盘肘子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挠挠头,强笑道:“我妹……她害羞。”
周凯没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何雨水对他笑,是因为他是“副处级领导”;对傻柱冷淡,大概是觉得哥哥只是个厨子,丢了她的脸。
宴席开了,何雨水和顾明挨桌敬酒,到了傻柱跟前,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下杯,说了句“哥,你也少喝点”,就转身去了下一桌,连句掏心窝的话都没有。
旁边有人起哄:“傻柱,你妹妹可真出息!找了个警察老公,以后院里谁还敢欺负你?”
傻柱嘿嘿笑着,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别的什么,眼眶有点红。
周凯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跟着小叔过,小叔虽然嘴笨,却总把好东西留给他,冬天的棉鞋,夏天的冰棍,从没亏过他。他一直觉得,手足情该是这世上最亲的牵绊,可看着何雨水这态度,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有人说何雨水惨,爹妈走得早,寄人篱下。可她忘了,是谁十五岁就扛起家,是谁饿着肚子供她上学,是谁把最好的都紧着她。现在她出息了,进了大厂,嫁了体面人,就把以前的苦日子、把哥哥的好,全忘了?
“周处,吃菜啊。”王秀琴端着盘炒青菜过来,低声道,“别往心里去,雨水……她就是年轻,不懂事。”
周凯点点头,夹了口菜。王秀琴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她是真心替傻柱不值。
宴席过半,何雨水和顾明要去新房了——顾明单位分了间小平房,离这儿不远。傻柱把一个红布包塞给妹妹,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像存折。
“这是哥攒的,你拿着,添点家具。”傻柱的声音有点哑。
何雨水愣了愣,接过包,随意往顾明手里一塞,说了句“知道了”,就挽着顾明的胳膊走了,连头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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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直到刘海中喊他喝酒,才回过神,挤出个笑,端起酒杯跟人碰了碰。
周凯没再多待,跟傻柱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走出四合院,阳光有点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傻柱还在跟人喝酒,笑得像个傻子,可那笑容里的落寞,隔老远都能看见。
他忽然觉得,何雨水这姑娘,大概是真的被城里的体面迷了眼。她忘了哥哥当年有多难,忘了那些苦日子里的暖,眼里只剩下“领导”“体面”“前途”,活得越来越像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样的人,往后大概也不会跟傻柱多亲近了。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
回到家,秦淮茹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周凯把喜宴上的事说了说,叹了口气:“都说长兄如父,傻柱对他妹妹掏心掏肺,换回来这么个态度,不值当。”
“人各有志吧。”秦淮茹给他倒了杯热水,“雨水现在过得好了,大概觉得以前的日子太苦,不想回头看了。只是苦了傻柱,心里肯定不好受。”
周凯点点头。他想起傻柱十五岁那年,背着妹妹去医院看病,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想起他省下饭票,给妹妹换白面馒头;想起他看着妹妹穿上新工作服时,眼里的骄傲……
这些,何雨水大概都不记得了。
“以后少让钢蛋铁蛋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周凯望着窗外,“不懂感恩的人,走不远。”
秦淮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为那段被岁月冲淡的手足情,敲着无声的挽歌。
周凯知道,何雨水大概真的不会再频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了。她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的日子,而傻柱,依旧是那个在四合院里,为了点小事跟人较劲,却会把最好的都留给身边人的厨子。
也好。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与其记着她的凉薄,不如珍惜眼前那些真心待你的人。就像傻柱身边的王秀琴,像院里的聋老太太,像……自己身边的秦淮茹和孩子们。
周凯端起水杯,喝了口热水,心里的堵得慌渐渐散了。日子还得继续,不值得为不相干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至于何雨水,她的人生,好与坏,都与他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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